桃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拉着沈清辞的袖子,两个人往回走。走了一段,桃夭忽然说:“沈姐姐,你胆子真大。我连靠近都不敢,你敢在他门口放瓜子。你就不怕他生气?”
“他生什么气?我又没放药瓶旁边,放的是门槛边上。不算捣乱。”
桃夭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沈清辞不是胆子大,她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里面关了那么久,门口连个脚印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放一把瓜子,至少让他知道有人来过。不是来送药的,是来看他的。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没有去禁地。她告诉自己,不能每天都去,一个月送一次药,这是规矩。但她一整天都在想那些瓜子。
第三天,她忍不住了。她找了个借口——上次送药的时候好像落了一样东西在石台边。这个借口很烂,但她不在乎。
她一个人走到禁地门口,石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蹲下来看门槛边,瓜子不见了。不是被风吹走的,因为门槛内侧有一小堆瓜子壳,嗑过的,壳还很新,被仔细地拢在一起,堆在门缝旁边。
她看着那堆瓜子壳,愣了一下。他嗑了。他把她放的瓜子拿进去嗑了,还把壳拢好放在门口——不是还给她,是放在她能看见的地方。让她知道他收了,嗑了。
她蹲在那里,把那堆瓜子壳一颗一颗捡起来,收进手帕里。捡到最后,她发现壳堆底下压着一颗没有嗑的瓜子,壳上刻着一个字——“收。”笔画很细,但很深,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
沈清辞把那颗瓜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收”字刻得比她自己刻的好看多了。她不知道他刻了多久,也许是几天前就刻好了,等她来。也许是她走之后连夜刻的,放在壳堆下面,怕她看不见。
她把瓜子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下次我给你带炒好的。”她对着石门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松林,松针簌簌地落。
走到松林边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回到主殿,桃夭正蹲在台阶上等她。看见她出来,站起来拍拍裙摆。
“你又去禁地了?”
“嗯。”
“瓜子还在吗?”
“不在。他嗑了。”
桃夭张大了嘴巴。“嗑了?师祖嗑瓜子了?”
“嗯。还把壳还了。”
沈清辞从袖子里摸出那颗刻了字的瓜子,放在桃夭手心里。桃夭低头看了看,愣住了。
“刻的什么?”
“‘收’。”
桃夭把那颗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她把瓜子还给沈清辞,说了一句“沈姐姐,你赢了”,然后转身跑了。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把那颗瓜子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收”字在阳光下很清楚,每一笔都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