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凡人之躯。”

“现在呢？”

顾长渊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搁在桌上，她的手还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是凉的，不是冷的，是凉的，像玉石放久了的那种凉。沈清辞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他手心里。

“你握一下试试。”

顾长渊没有动。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的手上。他慢慢把手指收拢，握住了她的手。动作很慢，像是怕握重了碎了，又像是怕握轻了她会抽走。沈清辞没有抽走。他的手指扣上她的指缝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不仔细感觉不出来，但她感觉到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心在跳，她的手心在出汗。

“我以后会常来的。”她说，“不是来送药。”

顾长渊看着她。“那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你想我了，也可以来找我。绝尘峰的院门不关。”

顾长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沈清辞没有抽走，她就让他握着。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墙上那两个影子挨得更近了。

过了很久，沈清辞站起来，抽回手。“我该回去了。下午还要练功。”

顾长渊也站起来，送到石室门口。沈清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你明天想喝什么粥？”

顾长渊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前给我煮了那么多粥，我该还你了。”沈清辞说，“你想喝什么？”

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白粥就行。”

“好。”

沈清辞转身走了。出了石门，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涩。她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颗刻着“来”字的瓜子。她把瓜子攥在手心里，笑了。

下午，桃夭在演武场看见她，凑过来。

“沈姐姐，你今天去哪儿了？上午没来练功。”

“去了一趟禁地。”

“又送药？不是下个月才送吗？”

“不是去送药。”沈清辞说，“去看人。”

桃夭张大了嘴巴，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沈清辞没有解释，转身去练功了。

晚上，她回到绝尘峰，把明天要煮粥的米洗好泡上。她没有他那么好的厨艺，白粥应该不会烧穿锅。她蹲在灶台前把炉火生起来，试了试火候，还行。然后她回屋，把那颗“来”字的瓜子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上，挨着陆砚洲那些信和师祖那些纸条。

她躺下来，盯着帐子顶，想着他握住她手的那个瞬间。她的手心还记得那种凉——不是冷的，是凉的，像玉石放久了的那种凉。但她握了一会儿以后，好像没那么凉了。也许她的手是热的，热着热着，就把他捂热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