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禁地回来的那天晚上，没有睡着。

她躺在绝尘峰的床上，把顾长渊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天劫，挡劫，魂魄碎裂，一万年找回碎片，转世，再转世，陆砚洲，禁地，封印。每一个词都像石头，压在她胸口上。

他说他在破封印。一层一层地破，破一层少一层。但七层，要破多久？他不知道，清玄真人也不知道，寒露也不知道。她不知道的事，她要去弄清楚。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去演武场，直接去了主殿。清玄真人歪在太师椅里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杯。“怎么了？”

“师父，师祖那个封印，到底是什么？”

清玄真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从太师椅里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中间一页，递给她。沈清辞接过来，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符文密密麻麻，中心写着两个字——“锁魂”。

“这是他自己设的封印。锁的是他的修为，也是他的命。他当年为了补全你的魂魄，把大半修为封进了你的魂魄里。封印一旦破了，修为会慢慢回来。但封印本身跟他连在一起，破封印就是在破他自己的根基。一层一层破，每破一层，反噬一次。七层全破，要么修为尽复，要么……”清玄真人没有说下去。

“要么什么？”

“要么魂飞魄散。”

沈清辞攥紧了那本册子。

“没有别的办法？”

“有。”清玄真人看着她，“找到当年设封印时的阵眼，从外面解开。但阵眼不在禁地，在当年他设封印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上古战场。”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上古战场。三万年前，她替他挡劫的地方，也是他后来设封印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上古战场在哪儿？”

“在魔域和人界的交界处。三万年了，早就荒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清玄真人叹了口气，“你想去找？”

“嗯。”

“你师祖知道吗？”

“不知道。”

清玄真人沉默了很久。“他要是知道了，不会让你去。上古战场不是什么好地方。当年死了多少人，现在那边全是怨气和妖兽。你去就是送死。”

“我不怕。”

清玄真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最里面，抽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地图，递给她。“这是三万年前的地图。上古战场的位置，我用红笔圈出来了。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