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绝尘峰后面的小路下山,沈清辞走得很快。
天还没亮透,雾气很重,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她没在意。寒露走在她前面,步子比她还快,那把长到离谱的剑背在身后,剑鞘碰着路边的竹子,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下了山,石子路变成了土路。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无情道的山门已经在雾里看不见了。禁地的方向也看不见。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颗刻着“来”字的瓜子,然后收回手,加快了脚步。
“你走得太慢了。”寒露头也不回。
沈清辞没接话,小跑了两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彻底亮了。土路两边是荒草和乱石,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看着就没什么精神。沈清辞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地图,看了看,又收回去。
“方向对吗?”寒露问。
“应该对。”
“应该?”
“师父给的地图是三万年前的,现在好多地名都变了。我只能估摸着走。”
寒露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带路还是带我们迷路?”
沈清辞被噎了一下。“迷不了。”
寒露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沈清辞跟上去,两个人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不宽,水很浅,踩着石头就能过去。寒露先过去了,站在对岸等沈清辞。沈清辞踩在一块石头上,石头晃了一下,她身子一歪,赶紧跳到另一块上,溅了一裤腿水。
寒露看了她一眼。“掌门没教你怎么过河?”
“掌门只教我怎么打架。”
寒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算面无表情。沈清辞觉得那是寒露表达“知道了”的方式。
过了河,路更难走了。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看不清楚脚下。寒露拔出剑,一剑扫过去,草倒了一大片。沈清辞跟在后面,踩着她开出来的路。
“你这剑还能当镰刀用。”沈清辞说。
“嗯。”
“好用吗?”
“好用。”
沈清辞没再问了。她发现寒露这个人,你问她一句,她答一句,绝不主动多说。但你不问她的时候,她又会在前面开路,等你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走了一天,天快黑了。寒露找了一块背风的平地,把剑插在地上,又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囊。沈清辞也掏出自己的干粮,两个饼,已经凉了,硬邦邦的。她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寒露看了她一眼,把自己手里的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不用,我有。”
“你那个噎嗓子。”
沈清辞接过去咬了一口,确实软一些。“你哪儿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