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我们替你们守。”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了好几个“谢谢”。沈清辞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夜很快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像一块黑布,压得很低。沈清辞和寒露守在村口,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了十几步。寒露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沈清辞知道她没有,她的耳朵在动。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沈清辞站起来,把灵剑拔出来。剑身上的“清辞”两个字在暗光里闪了一下。寒露睁开眼,拔剑。
“两只。大的你打,小的我打。”寒露说。
“好。”
妖兽从黑暗中冲出来,体型不大,但速度快。沈清辞侧身躲开第一只,回身一剑刺中了它的后腿。它嚎了一声,转身又扑过来,沈清辞退了两步,等它扑到最高点的时候,一剑从下往上刺穿了它的喉咙。另一边,寒露已经把另一只解决了,剑上依旧没有血。
“还行。”寒露收了剑。
沈清辞把剑在妖兽身上擦干净,收进剑鞘。两个人回到村口,老头从屋里出来,朝她们连连鞠躬。沈清辞把他扶起来,让他进去睡觉,不用守着。老头不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说要陪着她们。沈清辞没再劝。
后半夜,风停了。天还是很黑,没有月亮。沈清辞坐在村口的石头上,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瓜子,没有嗑,就那么攥着。寒露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在想什么?”寒露问。
“想那个人。”沈清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瓜子,“三万年前的事,他说了一点,没说全。他不想让我知道太多。”
“他怕你难过。”
“我知道。”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把瓜子收进袖子里。“那个哑女,应该就是我。”
寒露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掌门说过,老祖在等一个人。你来了以后,他就不一样了。”寒露顿了顿,“以前他不出来,不出来,谁都不见。你来了以后,他开始破封印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一个等了三万年的人,突然不等了。为什么?因为等到了。”
他等了三万年,她来了。她来晚了,但终究是来了。
“寒露师姐。”
“嗯。”
“你说,一个人等了这么久,值不值得?”
寒露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
“我以前的未婚夫,叫陈渡。”她的声音很轻,跟平时不一样,“他是散修,没什么名气。我们在一次任务中认识,他救了我。后来我们定了亲。再后来,他死了。”
沈清辞看着她。寒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划着。
“他为了救我才死的。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找到。”寒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想过殉情,没死成。后来想通了,他救我,不是让我去死的。是让我替他活着。”她转过头看着沈清辞,“你不一样。你等的人还活着。他在等你回去。值不值得?你自己不知道吗?”
沈清辞的眼眶又红了。她没有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我知道。”她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继续赶路。老头送到村口,拉着沈清辞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谢谢”。沈清辞摆了摆手,跟着寒露走了。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老头站在村口,朝她们挥手。
风还是很大,沙石打在脸上还是疼。但沈清辞走得更快了,步子也更稳了。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颗刻着“来”字的瓜子。他等了她三万年,她不能让他在等。她要把破禁的方法带回去,让他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