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把刀拿回去,在“沈”和“无名”之间加了一个小点。沈·无名。顾长渊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面无表情好了很多。
“走吧,天快黑了。”他站起来。
她收起刀,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夕阳照在上面,“沈”字泛着红光,像是刚刻上去时渗出的血。
她转过身,跟上了他。
幻象碎了。
沈清辞站在巨石前,手还按着那两个字。石头上“沈”和“无名”还在,笔画被风沙磨浅了很多,但还能看出来。她的手指在“沈”字上慢慢划过,跟他前世的手指划过的是同一个地方。
“你看到了什么?”寒露站在她身后。
“他给我取了姓。”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哑,“沈。他说是‘沉’的一半。因为我喜欢沉默。”她顿了顿,“那是他第一次叫我,不是‘喂’,不是‘你’。”
寒露沉默了一会儿。“你这辈子也姓沈。”
“嗯。”
沈清辞把手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发现巨石的另一侧还有字。不是刻的,是写的,用某种颜料。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但还能勉强辨认。
“无名,你以后要用我取的这个姓。”
落款是“顾”。沈清辞看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寒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她。风吹过来,枯草沙沙响,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沈清辞说。
她没有回头,但她把那行字记在心里了。三万年前,他在石头上刻了一个“沈”字,说这是“沉”的一半。三万年后,她姓沈。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但她愿意相信不是。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颗刻着“来”字的瓜子。他来过了。他一直在。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寒露。天色越来越暗,废墟里的影子越来越长,但她心里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