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田先生?”
我回过神,看向问话的萩原研二,故作茫然:“听过的,最近附近街道的巡逻都严密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联?”
“是这样,我们目前将山田宗列为嫌疑人。三个月前,也就是九月三十日当天,您和他是搭档执勤,他却在案发前不久突然请假离开,所以想来问问,那天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真是一群愚钝的警察,居然会怀疑上山田。不过以他那副模样,被盯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刻意皱起眉,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毕竟时隔三个月,记不清细节也再正常不过。
“我记得那天,山田一早过来就脸色很差,说是吃坏了肚子,没待多久就请假去看病了。他人向来和善,后来还因为我替他顶了班,特意请我吃了饭表示感谢。”我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山田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我们目前只是例行排查,您不必紧张。”
接下来,萩原研二又问起了小衫匠与吉冈斗在其他时间的行踪。我暗自腹诽,警方的思路实在离谱,这两个人分明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不过,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怀疑到我身上,未免太过无趣。既然人都主动找上门了,总得让他们查到些线索才有意思。
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对策。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栖川风忽然开口,他抬手指了指柜子上那只崭新的空瓶:“户田先生这瓶子,是打算用来腌肉吗?”
他注意到瓶子了?我心头微顿,面上依旧如常。
“不是的,准备用来装小朋友送我的糖果。”
“原来是这样。”
萩原研二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看来您很受小孩子喜欢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颈,神态带着几分腼腆:“谈不上喜欢,就是这片区的孩子都认得我,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真难得。”萩原研二笑了笑,“我有个朋友长相偏凶,小孩子都怕他。要是他能有您一半温和,就不会被孩子们疏远了。”
长栖川风微微歪头,像是真心求教:“那和孩子相处,有什么诀窍吗?”
“哪有什么诀窍……”我面露迟疑。
“长栖川君,别这么冒昧。”萩原研二见状,连忙出声打断。
“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萩原研二拉了拉搭档,起身朝我鞠躬致意:“该了解的情况都问完了,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多谢您的配合。”
“能帮上忙就好。”我连忙摆手。
两人走向门口,一路走到门外,长栖川风都再没有开口。我上前准备关门,他却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方才说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我倒也想认识一下。”
我笑了。果然,我没有看走眼。
“她叫古川美琴,大家都喊她小美琴。”
长栖川风朝我浅浅勾了下唇角,而后转身离去。
直到回到车边,长栖川风才笃定地对着身旁的萩原研二说道:“古川美琴,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萩原研二微微点头,立刻掏出手机,正要拨通石川凉介的电话,忽而侧头开口:“对了,那个瓶子有问题?”
长栖川风指尖抵着下巴,缓缓道出疑点:“那个瓶子太过精致了,和整间屋子的气质格格不入。户田轻一不是会认真打理生活的人,他居所里的一切物件,唯一的准则就是实用。”
“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超市小票,这个瓶子是他今天刚购入的,而且是单独购买,只买了这一个空瓶。”
长栖川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语气嘲讽:“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男人,专程去超市买一个漂亮的玻璃瓶,只为装孩子送的糖果?开什么玩笑。”
“你的意思是,这个瓶子,是用来存放受害者的……”
萩原研二眉心紧蹙,光是联想到那个可能性,心底便涌上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未知嫌疑人有收集受害者身体组织的癖好,对他而言,这是专属的战利品。”长栖川风抬眼,“那间屋子里,一定还有更多一模一样的瓶子。户田轻一的所有表现,完全吻合我对罪犯的侧写,我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没错了。”
“还有,你注意到玄关地上的工具包了吗?”
萩原研二快速回想着进屋后的画面,瞬间锁定了那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有胶带、电线,最底层压着一把刀——是他的作案工具!”
“和尸体上的痕迹完全对上了。”
萩原研二心绪翻涌,有些激动。就在这时,拨给石川凉介的电话被接通。
短短几秒的倾听后,萩原研二瞳孔微缩,惊呼出声。
“什么?”
电话很快挂断,他抬眼看向身侧的长栖川风,沉声道:
“户田藤二,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