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古川美琴，六岁，太阳花幼稚园四班在读。”

顺着户田轻一这个星期的值班路线，大野凑很快锁定了沿线唯一一所幼稚园。出示警员证件后，他顺利调取了园内所有孩童的学籍资料。

土屋凌平翻看着纸质名单，指尖精准落在那行名字上。

“父母均为外企职员，常年奔波，孩子日常基本由钟点家政照料。”

大野凑双手搭着方向盘，侧首看向副驾驶的青年：“查到服务的家政公司了吗？”

土屋凌平轻轻摇头，随即拿起手机刷新工作消息。几秒后，他抬眸开口。

“是新人的请求，让我们沿着户田轻一近期的完整巡查路线走一遍。”

“新人还真不客气，和你一个样呢，小凌平。”大野凑轻哼，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

副驾驶的土屋凌平眼底透着几分雀跃，语气轻快：“不知不觉我也算前辈了，明明刚入职受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现在回想，确实是段轻松自在的好日子。”

“呵呵，你是过得舒心了，遭罪的可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大野凑目视前方，语气带着打趣地吐槽，“至今五系里还有个‘土屋凌平滚出五系’的小派系呢。”

土屋凌平闻言毫不窘迫，反而满眼好奇地追问：“居然还有这种派系？那系长是支持还是反对啊？”

“本来想告诉你系长也盼着你走，可惜事与愿违。”大野凑淡淡回话，“系长觉得，你办案还算靠谱。”

土屋凌平立刻扬起下巴，扬扬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出任务偶尔会出点小插曲，但最后都成功了，凑你可别总这样斤斤计较了，会老得很快的。”

大野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些遗憾道：“卓也怎么就跑去审讯了呢。”

一提到冈本卓也，土屋凌平就犯怵，赶忙闭嘴。

毕竟冈本卓也是真的会揍他。

汽车匀速前行，沿着户田轻一的巡查轨迹缓缓行驶，看着街道，大野凑瞬间洞悉了新人的用意。

“这条路和古川美琴上下学的路线高度重合，只有后半段会转到别的路上。”

土屋凌平立刻点开手机地图比对，语气满是惊奇：“真的对上了！不过主干道到不了小美琴家门口，想要从这条路上过去，只能走两旁的小巷。”

趁着大野凑停稳车子的间隙，他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身后大野凑的出声阻拦，被他径直抛在脑后。

“喂！等等！”

土屋凌平熟稔地循着地图指引，穿梭在楼宇夹缝的窄巷之中，七拐八绕，最终抵达了古川美琴在幼稚园登记的家庭地址。

这片居民区排布老旧，路边林立着密密麻麻的电线杆，交错的电线纵横漫天。孩童家的侧方，正立着一台小型户外电箱。

五系休息室内。

“招了？什么意思。”

长栖川风微微挑眉，望向一脸崩溃的石川凉介。

此刻石川凉介的神情复杂至极，三分茫然三分震撼三分崩溃和一分反胃。

怎么还会想吐？

长栖川风静静地打量着他精彩纷呈的神色，心中略带讶异。

“字面意思。”石川凉介抬手捂住脸，语气无奈，“我和卓也刚上门亮明身份，户田藤二当场就吓懵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认了罪。”

长栖川风眸光一凝，问道：“他认的什么罪？”

“小林禾子遇害案，还有那起儿童连环杀人案，他全都揽下来了。”

“哈？”

长栖川风微微睁大了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开什么玩笑，户田藤二这种心理素质，绝对不可能干得了儿童连环杀人案这种事。”

石川凉介重重叹了口气，竖起拇指往后指向审讯室的方向，道：“我也不信，卓也正在审着呢。”

一旁的萩原研二轻声开口：“审出有用的线索了？”

“目前没有。”石川凉介摇头。

“很明显，他是在替自己的亲哥哥顶罪。”长栖川风笃定道。

“上面的急着推人出去定罪，受害者家属那边的态度很激烈，一直催着警视厅找到凶手。”石川凉介叹了口气，“最近九系那边也惹上了事，警视厅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藤木系长是什么态度？”萩原研二深谙局势，现在的情况得有话语权的人出现才行。

“老大还在会议没回来。”石川凉介回道，“凑和凌平已经外出，去核查古川美琴的线索了。”

“户田藤二根本不清楚连环杀人案件的细节，这么审下去，迟早会不攻自破的。”

石川凉介摇摇头，戴着手套从证物袋里拿出一部手机，他将手机数据传输到电脑里，接着打开幕布投影。

“这是我们在户田藤二家中，搜出的小林禾子的私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