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鹿呦接到孟之野电话时，正在排练厅对着灯光设备发愁。

“你们组缺技术顾问？”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

鹿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学姐说的。”孟之野顿了顿，“昨天在楼下碰见，她跟我提的。”

鹿呦想起来了——昨天收工回来，邀请几个组员来家里聚餐，她随口跟学姐抱怨了句道具和灯光的技术问题，没想到学姐转头就跟孟之野说了。

“是缺……”鹿呦犹豫着，“我们第三幕有个雨景，需要改造雨装置，还得调灯光配合雨的效果。但道具组都是学生，没人懂机械和电路。”

“地址发我。”孟之野说。

“你要来？”鹿呦心脏一跳。

“……嗯。”

“什么时候？”

“现在。”

鹿呦挂掉电话，还有点懵。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又看了眼眼前乱七八糟的道具和愁眉苦脸的组员，忽然觉得……有救了。

她把地址发过去，然后转身拍了拍手，“大家准备一下，等会儿会有个技术顾问过来。”

“技术顾问？”组员们眼睛亮了，“谁啊？专业的？”

“……算是吧。”鹿呦含糊道。

“男的女的？周学长介绍的吗？”另一个学妹凑过来。

“不是，我认识的。”

“哇！鹿导有认识的人怎么不早说！周学长走了我们还发愁呢！”

“也是......最近刚认识的。”鹿呦脑海里浮现孟之野那张硬朗的脸，耳根有点热：“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了。

孟之野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灰色T恤，工装裤，脚上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手里拎着工具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扫了眼室内，目光落在鹿呦身上。

鹿呦正在跟组员们讨论，背对着门。今天她穿了条浅粉色条纹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丸子头，显得俏皮可爱。

“之野哥。”鹿呦看见他，眼睛亮了，小跑过来，“你真的来了。”

“嗯。”孟之野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又移开，“哪个是雨装置？”

“这边。”鹿呦领着他走向舞台角落。

学妹们已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了。

“哇……好帅啊。”

“身材也太好了吧，那手臂肌肉……”

“鹿导从哪儿找来的？这颜值演男主都够了。”

“就这个。”鹿呦指着一个简陋的铁架子，“我们想做人工降雨的效果，雨丝要细，要密，还要能控制节奏。现在这个装置喷出来的水要么太大，要么不匀。”

孟之野蹲下身，仔细检查装置。这是个自制的东西，用PVC管和喷头组装而成，连接着水泵和控制器。设计思路不错，但做工粗糙，细节问题很多。

“喷头孔径不对。”他拿起一个喷头看了看，“孔太大，水流会断。得换小孔径的。”

“还有这里，”他指着连接处，“密封没做好，漏水。”

“那……能改吗？”鹿呦蹲在他旁边问。

孟之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能。”他移开视线，打开工具箱，“但得买零件。”

“买！马上买！”鹿呦立刻说，“需要什么？我现在就让道具组去买。”

孟之野列了个清单。鹿呦交给一个学妹，嘱咐她快去快回。

接下来两个小时，孟之野成了排练厅的焦点。

他先是改造了雨装置，换喷头，重新做密封，调整水泵压力。动作熟练利落，手上的工具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拧、每一转都精准到位。

学妹们围在旁边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手也太稳了吧……”

“你看他的肌肉，用力的时候好明显……”

“好认真啊，话都不说一句。”

鹿呦也在一旁看着。

她看着他蹲在装置前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臂上随着用力绷起的青筋，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他T恤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结实的背。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痒。

改造完雨装置，孟之野又去调灯光。

第三幕的雨景需要特殊的光效——雨丝在光里要看得见，又不能太亮破坏氛围。现有的灯光设备太基础，调不出理想效果。

“缺个追光灯。”孟之野检查完设备说。

“我们系里有一台，但坏了很久了。”灯光师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小心翼翼，“没人会修。”

“在哪儿？”

“储藏室。”

孟之野跟着去储藏室，找到了那台积灰的老旧追光灯。他搬出来，拆开，检查电路。

鹿呦也跟了过去。

储藏室很小，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要贴在一起。

“能修好吗？”鹿呦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