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女被接走,老两口心里空落落的,干什么都不得劲。奇了怪了,今天生意真不错,几乎售卖一空。其实售空的主要原因是准备的不多。新模式下,他们备餐准备不多,宁可少卖,也不愿有剩余。剩余的菜品,扔了是钱,继续售卖,毁的是招牌。
另外,还有一个小插曲,也不是有多奇怪。就是有一个年轻人从一进门起,就用一种“深情”的表情望着他们,也许是因为他家的饭菜好吃,也许还想和他们聊聊。但是当时他们一家人处于焦虑中,魂不守舍,无心去理会。要是在平时,肯定是很好的交流机会,可以听取客户的意见和建议。
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车内。
宋峰宇看着女儿,女儿望着他,大眼瞪小眼。宋峰宇手足无措。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他一共抱过几次,一双手就能数过来,和女儿说的最多的话,是“爸爸要去工作”。突然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一天,天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现在,他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商场的儿童乐园,把孩子往那儿一丢,能玩好长时间,然后再带去吃个儿童套餐,这么下来一天应该能混过去。
宋峰宇下车,抱着女儿直奔六楼的儿童乐园。到了儿童乐园,买票,将女儿往里面一扔,他如释重负。女儿在里面玩,他则坐在外面有了闲暇,他想到了刚才接女儿的事,并做了细细的分析。
老丈人两口子态度冷淡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俩可以忽略不计;袁梦的态度呢,他认为她态度有点暧昧;妞妞自然不用说,亲女儿就是亲。复婚只要袁梦点头,其他的事都不是事。
说到袁梦,她的变化有点儿大。不是她的外貌,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化的淡妆,穿的还是和以前款式相似的衣服,现在穿在她身上明显有形,不像从前不管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是一个样--码好小。他看到的变化是她的眼神,以前她和他对视不会超过十秒,也许更短,就会慌忙躲开。而今天,她是直视着他的眼睛,和他说话,并且有自己的主张。简明扼要地告诉他,包里有女儿的备用物品,下午几点送回来等。而之前是他说话,她只有认真听的份。她的目光中有了一份从容。
宋峰宇想,这些应该都是小事情,人总是会变的。袁梦爱他,当初为了嫁给他什么都不要就能说明一切,现在只要他稍稍放低姿态,她一定会渴望回到他的怀中。退一万步,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呢,哪个继父能比得上亲生父亲,为了孩子他们也会让步。如意算盘打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他在设想过会儿把女儿送回去的时候,自己应该怎样去表现,并想像着告别的画面:她会不会抱着女儿或是牵着女儿和他说再见,然后她们挥手看着他的车离开。想到这里,他扑哧笑出声。
他已经想到怎么送回女儿,抬手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过去半小时。烦闷的他,玩手机打发时间。
妞妞在儿童乐园玩了一个小时左右,出来时小脸通红。宋峰宇一摸妞妞后背,全部是汗。他依稀记得袁梦说过,有备用物品在女儿的背包里。他在里面一通翻找,里面有衣服,还有一块“疑似”毛巾(儿童纯棉吸汗巾)等等。换衣服?不可能。他找出纸巾给女儿后背擦了擦。只是一片纸巾进去,半片纸巾出来,半片纸巾粘在后背。他用手胡乱理理了事。
接着去吃饭。好在儿童快餐店全天营业,还可以边吃边玩。只是,妞妞又是一身汗。
宋峰宇在商场好不容易熬到快两点,距离约定的把女儿送回去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陪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混完?呵呵,天无绝人之路,孩子哈欠连连俯在他的肩头要睡。这不机会来了嘛,把孩子送回去,就说孩子要睡,到家后借此机会抱孩子上楼去,和袁梦多聊聊多表现表现,诸如:女儿和爸爸玩得好开心哟,不然的话还能多玩会儿之类的云云。树立一个好父亲的形象,给袁梦一个好印象。
女儿确实很乖,把她放到儿童乐园里她自己会玩,吃饭也不用他操心,一个小碗一把勺子,自己扒拉,现在趴在他肩头他稍微摇晃两下,自己睡着,一点儿不闹人,起初担心孩子闹人完全是多余的。
宋峰宇抱着女儿来到停车场。打开车后门,将女儿放到后座。然后拿出手机联系袁梦。
“梦梦,孩子睡着了。”
“哦。”袁梦几乎是秒回。女儿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她一直守着手机。现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宋峰宇对她的称呼的变化。当初要离婚时,恨不能“喂、喂”喊她,连名字都不愿提及。
“我们现在在外面。”
“那送回来吧。”袁梦焦急地望着手机,期待宋峰宇的回信,希望他能立刻答应送回女儿。因为宋峰宇离婚前,从未和孩子单独待在一起超过十分钟,他怎么会照顾好孩子呢。
“好的。”
袁梦长吁一口气。
“梦梦,女儿真乖,自己玩自己吃饭自己睡觉。”
接着发来一张女儿睡觉的照片。
“我还拍了好多女儿玩的照片,我来发给你。”
“不、不、不,安心开车。”
“好的。”宋峰宇高兴地猜想,她还是关心我的,以前也是这样提醒现在还是。
袁梦皱着眉望着手机上宋峰宇发来的照片。女儿睡在车后座长椅上,头发乱糟糟,没有枕头,呈倒栽葱式,身上也没有搭被子或衣服之类的。更让她担心的是宋峰宇是一边开车一边发信息,还是停在某处发信息?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孩子的安全都不利。一周前意外收到宋峰宇的信息,袁梦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在犹豫思考后还是答应了,因为孩子经常想念爸爸。有次在店里,孩子突然跑向来店里吃饭的一位顾客,拉着人家的手喊爸爸,只因那位顾客的身形的确和宋峰宇相似。她可以斩断自己的感情,但不能斩断父女亲情。
袁梦来到店门外,向马路的两侧张望。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爸妈。当宋峰宇的车出现在路口时,第一个冲出去的人是袁卫东。
“你们都别过来。”说这话的时候,袁卫东神情是严肃的。他走到人行道边往车辆来的方向迎过去,一边招手。当宋峰宇看见他时,他示意停车。
宋峰宇的车停在了离梦梦私房菜馆大约百米开外的路边。他不想停下,却又不得不停下。他看见袁梦就站在店门口处,车现在停下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和袁梦说上一句话。
车刚停稳,老丈人便打开后门,将孩子抱了出去。还顺手拿上背包。宋峰宇赶忙下车再绕过车头,老丈人已经走出去十多米远。
宋峰宇不能白白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啊、嗯,再见。”他在犹豫是不是跟上去。
袁卫东连头也没回,再见、永远别见。他曾经带着外孙女单独去见了宋峰宇,为的就是想让外孙女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可当时宋峰宇的绝情让他寒心,外孙女在见到宋峰宇时,伸向爸爸的胳膊就没放下过,可这臭小子居然视而不见,没有一丁点的人情味,更甭说感情亲情。现在来弄这些没用的,何苦,就让他们一家四口平静地生活,不行吗?
袁卫东抱着外孙女将迎出来的妻子,以及站在店门口的女儿,一起推回店内。
宋峰宇远远地瞧着,直到他们都进入店内。他悻悻地上车,发动车辆。计划实施的不完美,老丈人破坏了他的计划,老丈人或将是他复婚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