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通步步逼近,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她眉眼身姿,语气放肆又轻浮,“本官今日才算开了眼。你比你那张扬骄纵的嫡姐,耐看百倍,聪慧千倍。”
周遭花木深深,见四下无人,唯有风声簌簌。
沈清荇心头不由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从容镇定,“王大人酒醉,还请自重。后宅乃女眷居所,外人不宜久留,您若执意如此,不仅损坏侯府规矩,传扬出去,也损大人清誉。”
“规矩?”
王灵通嗤笑一声,色胆愈发张狂,他伸手便想触碰她的肩头,语气轻佻露骨,“在本官眼里,美人在前,便无规矩。你一个庶女,日日下厨劳作,活得猪狗不如,何苦蹉跎青春?不如随了本官,做个暖床侍妾,锦衣玉食,更不受劳作之苦,不比你如今卑贱度日强百倍千倍?”
他指尖即将触到衣袖的刹那,沈清荇身形极巧一侧,借力后退半步,堪堪避开他的触碰。
她眼底寒意渐浓,字字带着威慑:“大人位在六品,身带公职,当知礼守法,恪守分寸。今日乃是世子下聘大典,满府权贵云集,大人私闯后宅,调戏侯府女眷,若是传扬出去,于大人前程,于沈府颜面,皆是大损。”
“你还敢威胁本官?”
王灵通叫她一句话戳醒几分酒意,又见她明明身形纤弱,却眼神坚定,气息不乱。
她这般越是清冷倔强,越是勾得他心痒难耐,便咬牙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美人。本官偏喜欢你这副傲骨。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你,本官要定了。”
沈清荇眸光更沉。
她见王灵通仗着是沈崇顶头上峰,又这般好色贪婪,今日若被她驳了颜面,必定怀恨在心。
硬碰只会惹祸吃亏。
她心念电光一转,她立刻垂下眉眼,装作怯惧温顺的模样,微微屈膝:“大人说笑了,小女子身份卑微,不敢攀附大人。今日府中贵客云集,若是有人撞见,误会丛生,耽误大人前程,便是小女罪过。大人若是真有心,当禀明侯爷,明媒正娶,循礼而行,何必在此幽暗处惹人非议?”
这番话,既给足了王灵通台阶,又句句点出利害,堵死他私下冒犯的路子。
王灵通一愣,看着她温顺低垂的眉眼,只当她是怕了,不由心头燥热稍缓,得意大笑:“好好好,你果然懂事,你且放心,本官回头便找你父亲提亲,二抬小轿娶你入府做妾,保管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小女子静候侯爷定夺。”
沈清荇依旧垂首,语气温顺无波。
趁着王灵通得意松懈的瞬间,她微微福身,便侧身快步退出月洞门,彻底脱身离开这片幽暗险境。
身后,王灵通望着她清雅纤挺的背影,心痒难耐,咬牙回味,只觉这沈家庶女,不仅容貌绝色,身段风骨更是无一不佳,比起从前那些庸脂俗粉,她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得不到,着实难消心头之痒。
他拂袖整衣,压下满身燥热,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阴鸷——沈清荇,他娶定了。
待沈清荇彻底走远,王灵通转身往前厅走去,准备去找沈崇,叫他把这勾人心魂的二娘子送给他做妾。
……
一路疾行,沈清荇终于进了厨房院门。
她如释重负地靠在院门上,抚了抚心口,心说终于摆脱了,方才若不是见机行事,只怕当时就……
院子中央,几个厨娘仆妇正蹲在地上,围绕着几个大木盆,清洗着蒸笼蒸屉等厨房用具。
见沈清荇靠在门边,都来了精神,纷纷出言打趣她:
“诶,二娘子,听说你递上去的汤羮,受大姑爷重赏了?”
“二娘子,听说满桌山珍海味不入世子眼,却独爱吃你送过去的汤羹?”
“庶娘子,你抢了嫡娘子风头,你就不怕她整治你吗?我看你要小心了……”
沈清荇扭头看着她们,回了句,“汤羹是李大厨忙不过来,叫我替他煮的,也不是我自己要送过去的,是林姨娘威胁我送过去的……”
可是,话末说完,左边脸颊迅疾扇过来一片掌风,她下意识地伸手迎上,将那扇到腮边的手掌扼住,她转身迎上满脸戾色的柳氏,“夫人,请问这是何意?”
她高过柳氏至少两个头,柳氏的手腕教她高高执到半空中,回话就慢了些。
回答她的是沈崇狂躁的怒吼,“沈清荇,你方才出尽风头,让你嫡姐颜面扫地,你看你干的好事。”
“是林姨娘威胁我送汤羹过去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
沈清荇指着目瞪口呆的厨娘仆妇们。
“问什么问,你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挑今日你嫡姐下聘才去送羹汤,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你嫡姐好,你就是为了破坏你嫡姐的婚姻,为了抢夺世子上位。”
柳氏脸上戾色更重,指尖戳着她的下颌骨,她此时已经没有了端庄优雅的贵夫人样子了。
“沈清荇,你母亲当年为了上位,趁父亲醉酒,爬上他的床,你如今有样学样,想要抢走我的夫君,你们果真是一对下作的母女。”
沈清薇以一副恨不得将她活剥生吞的表情,向着她扑过来。
沈清荇见沈清薇像得了失心疯般怒骂着林姨娘,不由点头附和,“林姨娘确实是这样的,你骂得太好了。”
“嫡娘子,您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李娘子等人眼见着嫡娘子就要撕扯住二娘子的发髻,赶紧冲上来,有的掰手,有的抱人,将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