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底掠过一抹疼惜,更深的探究悄然埋下。
他不再逼问,也不愿此刻逼她展露伤疤,只是抬手,轻轻替她别起额前碎发于耳后,语气温和依旧,似全然信了她的言辞,安慰她道:
“生性愚钝又何妨?人间烟火,最是动人。你有这般手艺,早已胜过万千浮华雅艺。”
他字字皆是真心。
可沈清荇听着,却只觉愈发愧疚酸涩。
他宽容至此,善待至此。
而她,谎言缠身,罪责满身。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暗潮澎湃的时候,一旁的谢明萱却捧着热乎乎的四喜丸子,正吃得满嘴香甜,懵懂的她,完不知二人之间暗流低语,心事千重,只是笑嘻嘻黏着沈清荇:
“大嫂好厉害!比府里厨娘做的都好吃!萱儿以后天天要大嫂做点心!”
沈清荇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仓皇,低头温柔抚了抚小娘子的头顶,勉强含笑说道,“萱儿爱吃,大嫂每日都给你做好不好?”
“好呀好呀,大嫂你真好,萱儿可喜欢你了。”
小小娘子仰着头,童声稚语笑嘻嘻的说道。
……
之后的午膳及晚膳,沈清荇皆是随谢砚辞,陪同他的父母幼妹以及他二弟一家三口用膳。
在回到怀瑾庭时,谢砚辞去了书房,她则回了新房。
终于又回到这龙凤喜烛长燃的新房,侍女们都退了下去,为她沐浴更衣做准备。
此时,新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可她却依然神思不属。
明明他认出了她是卑鄙无耻的替嫁者沈清荇,他为何不治她的罪?或者当场将她送去官府大牢也行。
可他却迟迟不动手。
这种叫人扼住脖颈不能呼吸只得胡乱揣测惴惴不安的感觉很难熬。
她宁愿他痛快一些,尽早宣布她的罪行及对她的判决。
“大少夫人,沐浴水备好了,请您移步净室。”
如玉的恭瑾有礼的声音,叫沈清荇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龙凤喜烛,淡淡的答道,“好。”
……
书房内
谢砚辞将今日的所有疑虑想了一遍,终是对着一旁垂身侍立的轻风吩咐道,“原本是想叫你明日再去,只是本世子等不及想知道缘故。况且此刻还不算太晚,你亲自去一趟侯府,找到那线人,将有关于她,这一十六年来所有事都问个清楚。”
“明白。”
轻风应道,向房门外走去。
谢砚辞从书案后起身,来到轩窗旁,他两手撑着窗格,轻嗅着晚风送来的桂花浓香,不经意抬眼,这才发现西边天幕又挂着一弯月芽。
他又想起了她那两道淡淡的纤眉,想着他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与心悦的她,成了夫妻。
夫妻?
他摇摇头,他虽心悦于她已有半年,对她却极为陌生。
他想与她做夫妻,当然也要与她做夫妻该做的事。
只是,他与她如此陌生的身体,又如何做得了夫妻该做的事?
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与她做夫妻该做的事?
是用他看过的《春宫图》册里描绘的方式去行事?
只是那样会不会太过直接粗鲁吓到她?
她才一十六岁,也才及笄不久,她的身子能经受得住《春宫图》册里那般的折腾?
况且他是经历沙场征战的武将,她能经受得住才怪。
他思索着,一时不知该用哪种方式,去碰触她那具陌生又鲜嫩的身子。
想了许久,无果,只得步出书房,想回去新房先沐浴更衣再说。
来到净室,他长手长脚泡进浴桶,鼻端又充盈着玫瑰花瓣的馨香,他这才又想到,这浴桶方才浸泡过她的身子,还有这飘浮水面的几片玫瑰花瓣,又曾经萦绕在她周身上下前后左右,甚至还可能伏贴过她莹白的肌肤……
他的脑中又不可自抑生出了旖旎的绮念,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着,他全身的血液突然快速流动,一种无名的燥热自身体某处升腾起来…
原本还在纠结到底该用哪种方式去同她行夫妻之事时,他如今已经有了想法。
他决定不用《春宫图》册里方式去触碰她。
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
他快速换上一身淡茶色寝衣,急步出了净室,在踩上拔步床脚踏,掀开朱红色纱帐之时,却见沈清荇已经躺进里面了。
看着她拥着锦被闭目休憩似乎睡着了的样子,他却决定先忍着不打扰她安睡。
可这时,就在他轻轻躺进床榻,悄悄朝里翻身面向她,准备看着她再慢慢睡去之时,里侧原本闭目的沈清荇却突然睁眼,转过头看着他,并朝他浅浅一笑,叫了他一声“夫君”。
“为夫以为你睡去了,故而没有叫你。”
谢砚辞也浅笑着解释,同时伸手将她放在锦被上的纤手包住。
当两人的肌肤碰在一起时,两人皆是一愣,随后两人的脸颊上同时浮现出一片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