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尚的女史,哪怕没有得到正式授官,但只要入了宫,都属六尚的人。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明晏这种被编排到宫正司的情况。
他敛了笑意,从坐塌上坐起来:
“你再从头说来,授官那日的事。”
明晏又事无巨细地把授官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她知道是有人想搞她。但谁又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莫不是真是赬玉县主?
话还未说出口,王灵宵好像就知道了明晏想要说什么,摆摆手,语气笃定,
“区区一个县主还没有这般搅动风云的能耐。她亲爹平王的手都伸不到后宫,更别提她了。”
可明晏又在哪里得罪了他们呢?想不明白。
经王灵宵点拨,明晏也彻底反应过来。既然不是赬玉县主,宫里那就只有最顶头那几位了。
可她入宫一直低调,谨小慎微。除了年前宫宴那次意外,她与那些贵人没有半点交集。这到底是谁的安排?
“不如我入宫后,便设法把阿晏你接到我身边来怎么样?”一旁的郑蘅亦是心头焦灼,提议道。
今年六月,她将与太子大婚,入主东宫,成为真正的太子妃。
届时,她便可大大方方地将明晏调遣到身边来。
后宫的宫妃与太子妃身旁,亦有有品级的女官在侧。
既然如此,阿晏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全,在别处,她实在不放心。
如今她已是准太子妃,几个月后便可入宫,在宫中说话也有几分分量。只是要委屈明晏在宫正司一段时日了。
“那倒不必,我在宫正司两日,也没有不习惯的,倒觉得能学到不少东西。也比从前好一些。”明晏拒绝了郑蘅的好意,如果她真去了郑蘅身边,反倒是不妥。
届时怕是更多了盯着郑蘅,于郑蘅不利。
而且,如师父所说的,将她安排到宫正司的,便是宫里顶上那几位。
可能是帝后,可能是崔贵妃,可能是皇子公主们,也可能是太子……
如果真是太子,她再到郑蘅身边去更是不妥。虽说明晏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些贵人。
至于这些,还是不要告诉郑蘅了。她是太子妃,日后与太子同塌而眠,说这些怕会影响郑蘅与太子的关系。
明晏扭头刚好与王灵宵视线相撞,果然,师父也怀疑太子。
“阿晏,就算是这件事真是太子所为,我也绝对站在你这边。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一侧的郑蘅嘴角微微上扬,她自然也猜得到明晏的想法。
宫里上头那几个人,无非就是那几个。不管是谁,阿晏努力了那么久,却叫她去宫正司,她也是不依的。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晏往身后一靠,师父家有椅子椅背亦有软布垫,一点儿也不硌人,待她回家也叫姨夫和表哥弄上。
见明晏有自己的主意,王灵宵与郑蘅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言相劝。明晏一向聪明机警,定不会有事的。
稍作沉吟,王灵宵又开口:“太平坊那处宅子,不如明日来福领你去看看,南北通风,比你们现在住的房子要大……你们家人口多,以后也方便。”
王灵宵铁了心的要把那座三进大宅送给明晏。他这做师父的,怎么也要拿出点实力来!
“那就多些师父了,等日后我想搬过去了,再去看看吧。”见王灵宵坚持,明晏也不再拒绝。
如师如父,怕也是如此了。
只是姨母他们怕是不愿意搬过去,他们觉得这是师父给她的。他们定是不好意思一同去,罢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今天留下吃饭吧,府上的厨子手艺尚可。”王灵宵话锋一转,端起茶杯吹了吹,撇开上面的奶沫,欲留明晏吃饭。
明晏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时候不早了,西市赶得早午市,快到申时了,再晚一会儿西市怕要收摊了。就不好去探查那与秦家冲突那家人了。
旬假只有两日,不好耽搁,当下便拒绝:
“多谢师父了,不过下次再陪您用膳吧,今日弟子还有事。”
“有什么重要的事?连和为师吃顿饭都不得闲。”王灵宵故作嗔怪。
“是我姨父姨母一家受了委屈……”
随即又将秦家摊位被强占,被人殴打的事同王灵宵郑蘅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听罢王灵宵脸色便沉了下来,当时就点了来福与明晏一起同去。
“既然理在我们这边,你无需担心,尽管放手去做。再说那韦承业,本就是沽名钓誉之辈,还自诩青天,青个屁的天!莫怕他,有我在!”
王灵宵走拿出印有王家家纹的腰牌递给明晏,他可不怕韦家。明晏身为他的弟子做事也无需瞻前顾后。
有师父如此撑腰,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们成为师徒也不过短短几个月,情分并不长,但此番有可能得罪韦家。师父也分毫不惧,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
明晏又朝王灵宵行了礼,才与郑蘅辞别,方才转身离去。
待明晏的身影远去,厅堂之内,郑蘅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叹一声。才又与王灵宵又谈了此番明晏被发配到宫正司的始末蹊跷。
更加坚定了郑蘅入宫后一定好好护着明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