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玩吗?”钟栖问道。
离开摩天轮后,宁朵瑶又眼巴巴望向服务中心正前方,一个打气球赢娃娃的摊子。
她直勾勾盯着作为最高奖品的小熊玩偶,拉住钟栖的手晃了晃,撒娇道:“我想要玩偶。”
钟栖垂眸看她,漫不经心道:“表示表示呢。”
宁朵瑶立马双手捧心,满脸真诚道:“哥哥你最帅了!”
钟栖勾了下唇角,很受用,偏头跟老板买了两把。
老板提醒他道:“一把十枪,要全中才可以拿到小熊玩偶哦。”
钟栖虽然没玩过这种,但经常玩射击类游戏,准头很好,自信地端起枪道:“小意思。”
然而现实很快就教他做人,十枪才打中了三个气球,荣获安慰奖,奖品是一枚小钥匙扣。
“不用灰心。”老板笑眯眯道,“你这都算成绩好的,有人甚至能全脱靶呢。”
钟栖不信邪,重新端起枪,又来了一把,然后就给他们生动演绎了遍什么叫做全脱靶。
这次连枚钥匙扣都没捞到的钟栖:“……”
宁朵瑶沉默又失望地看了他片刻,而后转头抱住易迟的腿,诚恳道:“哥哥你才是最帅的。”
“……哇。”钟栖看着她这幅墙头草的模样,瞠目结舌道,“你这小孩的良心呢?”
宁朵瑶垂下头,不好意思道:“我想要嘛。”
“……”
算了,钟栖把枪推给易迟,也想看看他能打中多少个,“你来试试。”
易迟接过枪,枪托抵在肩头,双眸微眯,手指扣在扳机上,几乎没有停顿地响了十声——
全中。
老板这下笑不出来了,不死心地又数了一遍被打破的气球,才服气道:“小伙子还挺厉害。”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宁朵瑶双眼弯成月牙,兴奋道:“我要那个超大的小熊玩偶!”
老板闻言,只能无可奈何地把那个比宁朵瑶个头还大的玩偶取下来,递给易迟。
“哇——”宁朵瑶惊叹着,张开的手却一空,玩偶并没有来到她怀里,“啊!”
“可是我也想要这个玩偶。”钟栖半路截断,让易迟不要给她,要笑不笑道。
到手的玩偶没了,宁朵瑶瞪圆了眼睛,气鼓鼓道:“这是给我的!”
钟栖跟个反派一样,姿态闲散道:“谁说这是给你的?这位哥哥可没答应你。”
易迟刚刚确实什么话都没说,宁朵瑶张了张口,又无话可说,只好扁起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地看向易迟。
“……你又来是吧。”
钟栖一点也没有要让着小孩的意思,势必要报被她哄骗的仇,不屑道:“谁还不会哭了?”
他说着,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还真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而后也侧头看向易迟。
钟栖眼睛本就清澈黑亮,此时泛起水光,便显得更加纯净剔透。
他眼尾染上些许红痕,被沾湿的长睫颤了颤,像受惊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很容易勾起一些心怀鬼胎的人的凌.虐欲。
易迟看了一会儿,偏开视线。
“别揉眼睛了。”他把玩偶放进钟栖怀里,低声道,“给你。”
“……”
“???”
宁朵瑶第一次哭输给大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眼底挂着的泪珠都憋了回去。
钟栖同样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易迟真的会给自己,下意识伸手抱住玩偶,脑海里突然飘过情感大师说的一句话——
“撒娇是你的杀手锏,眼泪是你的必杀器。”
钟栖:“……”
大师诚不欺我。
这必杀器有点东西。
“瑶瑶!”此时宁朵瑶爸妈终于找了过来,激动后怕地把她搂进怀里。
明明之前毫不着急、甚至相当自在的宁朵瑶,这会儿缩在妈妈怀里,又突然放声大哭。
“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呢。”宁朵瑶妈妈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
“是你们找到瑶瑶的吧。”宁朵瑶爸爸对着钟栖和易迟,止不住地感谢道,“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钟栖摆了摆手,“没事。”
宁朵瑶妈妈哄好了人,也抬起头跟他们道谢:“谢谢你们……诶?是你们啊!”
与此同时,钟栖也认出了她,是过山车上碰见的会说塔吉克语的女人。
钟栖:“……”
好小的世界啊。
宁朵瑶妈妈惊喜道:“好巧呀!这就又见面了。”
宁朵瑶爸爸不知道前情提要,疑惑道:“你们认识?”
钟栖不想再尴尬一次,连忙把宁朵瑶心心念念的玩偶塞给她,“送你了,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拽起易迟的手就要离开,但还是没能拦住宁朵瑶妈妈冲他们背影喊了一声:“好人有好报,你们一定会幸福一生的!”
“……”
我谢谢啊。
*
天色渐暗,白日里嚣张炙热的太阳悄然隐入山后,取而代之的月亮爬上了树梢。
游乐园门口,钟栖拿着手机打车。这会儿是节假日,又是热门地点,不太好打车,他们便商量着坐同一辆车回家。
然而订单刚发出去没多久,他们身前突然停下三辆黑色商务车。
停在前头的车门打开,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下车,微微欠身,对易迟道:“易迟少爷,董事长想请您回家一趟。”
另外两辆车上紧跟着下来几个保镖,很有排面,路人一步三回头地偷偷观察,嘴里窃窃私语。
钟栖一愣,看向易迟。
……这演的哪一出电视剧情节?
易迟目光扫过那几个保镖,扯了扯唇,眸色渐沉,“这是请的意思?”
男人讪讪道:“您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们只能如此了。”
易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神色淡漠,又好像能从上面看到几不可查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