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栖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一闪一闪,正随机播放到一部家庭伦理剧,女主角被家里人吸血欺负,看上去楚楚可怜,令人潸然泪下。
钟栖一边看着,一边忍不住走神。
都在一个圈子里,对于许家的一些事情,他多少有所耳闻,但高中的时候,确实没听说过易迟和许家有关系。
毕竟他们连姓氏都不一样。
电视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钟栖皱起眉,干脆调成静音,想了想,看在室友的份上,还是给易迟拨去电话。
“嘟”了没两声,电话就被接通。
出乎意料的是,听筒那边不断涌来嘈杂的欢笑声,和想象中窒息的氛围截然不同。
钟栖愣了下,问道:“你在哪儿呢?”
易迟的声音清晰传入耳内,“游乐场。”
“……你还挺有闲心。”
钟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在那别动,我去找你……看热闹。”
听筒那边静了会儿,才又传来带着笑意的一声:“好,我等你。”
*
夜晚的游乐场,霓虹闪烁,过山车绕着轨道飞行,划过一条条光影,如梦似幻。
钟栖循着易迟发过来的定位,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因为实在是太过瞩目。
易迟站在一个打气球的摊子前,身姿劲瘦挺拔,单手执枪,按动扳机,五颜六色的气球立马应声而破。
姿态随意散淡,命中率却极高,他身前已经摆了一排玩偶,甚至引来了一堆观众,时不时对着他发出惊叹声。
钟栖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走过去。
“别动,抢劫。”钟栖手指比作枪状,抵在易迟腰间,吊儿郎当道,“你一个人赢这么多,还让不让其他人玩了。”
易迟听见背后的动静,偏过头看他,而后眼也不眨地摁下腰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捞起一把玩偶,推向钟栖怀里,“不用抢,送你了。”
“!”
钟栖猝不及防,险些没抱住,赶紧伸出手搂住,努力从玩偶堆里探出头来,和一身轻松的易迟对上视线。
易迟唇角稍勾,“不收你钱。”
钟栖:“……不是,我开玩笑的。”
易迟:“我没开玩笑。”
围观的阿姨看到这一幕,嗐了一声,冲钟栖道:“两个大老爷们还搁这儿扭捏起来了?”
“……”被一大群人盯着,钟栖没再拒绝,“那谢了。”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没把全部玩偶带走,只挑了其中一个,是和白天宁朵瑶想要的一模一样的小熊玩偶。
痛苦了一个晚上的老板终于喜笑颜开,主动帮他们把玩偶包装起来,然后让他们再也别回来了。
挤出人群后,钟栖手里拎着巨大的粉红色礼物袋,问道:“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个?”
易迟:“我又不是小女孩。”
钟栖:“……”
他指了指自己,“难道我就是了吗?”
易迟:“你下午不是很想要这个玩偶吗?”
“……我想要你就给我?”钟栖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气一气宁朵瑶。
“嗯。”易迟眼皮掠下,目光直直撞入他眼底,嗓音低缓温润,“不行吗?”
“……”
晚风清凉,吹乱了额发。
钟栖缓缓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心跳好像也有点乱。
易迟眉梢微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钟栖却又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他,问道:“你吃错药了?”
“……?”
钟栖:“撩人还撩到我头上来了?”
易迟:“……”
易迟沉默了一阵,像是听到什么喜事,从喉咙深处溢出声笑,闷闷的,带着些许愉悦。
行,起码知道是在撩人了。
钟栖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没事。”易迟敛起笑意,不答反问,“不过你不打算给我点回礼吗?”
钟栖:“……你想要什么回礼?”
易迟:“确定要我想吗。”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钟栖扫了他一眼,干脆掏了掏兜,摸出一样东西,杵到易迟面前,“给你,回礼。”
是他下午打气球赢的安慰奖——一枚钥匙扣。
虽然是安慰奖,但做工还挺有良心。钥匙扣上坠着个蓝色星星玩偶,图案精致,充棉量可观,手感很好。
钟栖先发制人:“你不会嫌弃吧?”
“不嫌弃。”易迟接过钥匙扣,当着他的面,直接挂在自己的钥匙上,“好歹是你打中三个气球拿到的呢。”
钟栖:“……”
走出游乐场大门后,易迟问道:“你要回家吗?”
“不知道。”回家也是一个人窝着,钟栖无所谓道,“去哪儿都行。”
易迟放慢脚步,摩挲了下食指,不动声色道:“你想再去一次那个小山坡吗?”
钟栖闻言,侧目看向他,知道他说的是那个伫立在易迟家附近、自己曾去蹲过流星雨的小山坡。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