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任务是让他们重返高中校园。
但在回母校前,钟栖先回了趟家。
一进门,他就看见林青溪和钟季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对他怒目而视,一副三堂会审、坦白从宽的姿态。
“……”
钟栖扶了扶额,知道他离去前给他爹娘留下了怎样的暴击,自觉坐到他们对面,坦然道:“问吧,二老都有什么想问的?”
林青溪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心肌梗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揍了下他的脑袋,“你昨天说你是gay,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钟栖认真道:“真的,我喜欢的人是男生,你们不准歧视我们。”
钟季棠沉默片刻,“你是玩玩而已吗?”
钟栖:“……您儿子看上去很像个渣男吗?”
林青溪和钟季棠闻言,默默对视几眼。
他们对这方面其实挺开明的,也没什么抱孙子的欲望,过了一晚上,惊骇过后,早已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
林青溪叹了口气,开始查户口,“那孩子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钟季棠也附和道:“你可以谈,但只允许谈正经人家,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钟栖道,“放心,他绝对是良家少男。至于是谁,等哪天他愿意过来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别摆脸色给他看。”
他说完,大手一挥,潇洒道:“好了,散会吧。”
林青溪、钟季棠:“……”
孽种啊孽种。
钟栖回家当然不是为了接受他们的盘问的,他是想回来找找自己高中时的校服。
高三毕业时,他想着可以留作纪念,便没扔掉,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深蓝色的校服被叠得方方正正,安放在收纳箱里,钟栖取出来,去浴室换上后,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
他们高中的校服肥大臃肿,毫无剪裁可言,套上去活像个行走的布袋,一度被评选为莘城最丑的校服。
但穿在钟栖身上却很好看,清瘦的身形撑起衣服轮廓,松垮的版型反而被穿出几分慵懒随性,恣意中又透着学生气,完全可以被拉去拍宣传片的程度。
但也就半年的时间没穿校服,再次穿上,钟栖居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他扯了扯衣摆,重新下楼,而后在林青溪和钟季棠诧异的目光中又出了门。
……
叮铃——
铃兰风铃作响,钟栖推开花店的玻璃门,芬芳花香扑面而来,剪刀的咔哒声与舒缓的爵士乐融为一体,宁静而温柔。
“您好,请问想买什么花?”花店老板看见来客人了,停下手中工作,微笑问道。
钟栖不假思索道:“有送给对象的花吗?”
他昨天在日记上看到高考结束后,易迟给自己送了捧碎冰蓝玫瑰,但当时的自己似乎没当回事,搁置在一边了。
“有的呀!”老板娘把他引到一处货架边上,“玫瑰花就很合适呢,您看看想要什么样子的?”
钟栖目光一一扫过开得绚烂肆意的花群,最终停留在一丛杏黄色的玫瑰花上,旁边的卡片上写着花语——
“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老板娘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主动介绍道:“这个是香槟玫瑰,优雅而浪漫,非常适合送给您的爱人呢。”
钟栖没多做犹豫,决定道:“帮我包起来吧。”
*
午后的阳光挟着暖意,斜斜地切过路口,易迟立在斑马线前,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眼睑时不时地垂下,看向腕间的表盘。
突然,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被人拂去。
易迟转过头去,就看见钟栖一身校服,手里捧着束香槟玫瑰,脸上挂着比花还漂亮张扬的笑容,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高中时的钟栖,没忍住愣了下神。
“易迟同学。”钟栖把他唤回神,勾起唇角,笑意明朗道,“早恋吗?”
花被送到易迟怀里,丝绒般的花瓣蹭过皮肤,沁人的馨香如同浪潮般,漫上鼻间。
易迟望着他,心跳漏了半拍,喉结动了动,终于冒出一句:“早恋要写检讨。”
钟栖:“……”
“真可惜。”易迟垂了垂眸,“没能在全校面前宣扬我们谈恋爱了。”
“……”好有道理。
钟栖挑眉道:“是啊,你当初天天让我写检讨,怎么不以身入局,让我写篇早恋的?”
“以前太蠢了。”易迟目光落在钟栖的校服上,问道,“穿校服怎么不跟我说?”
钟栖理所当然:“给你一个惊喜啊。”
易迟笑了下,“但这样看起来,我像是在犯罪。”
钟栖本来就长得少年气,穿上校服就跟未成年一样,而易迟气质成熟,穿着更成熟,两个人站在一起,活像老男人在诱骗小男孩。
年长一个多月的钟栖:“……闭嘴。”
他们回学校没跟老师打过招呼,没办法从正门进入,只好另辟蹊径。
钟栖把易迟带到学校的后墙,下颌微扬,问道:“你会翻吗?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说完,他踩着墙面,纵身一跃,带起一阵凉风,利落的身影就坐到墙头上。
“你行吗?不行我就接着你。”钟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头望向下方的易迟。
他话音刚落,易迟的身影就动了,下一秒,便坐到他旁边。
钟栖见状,有些惊叹道:“你这身手也不赖啊。”
“还行。”易迟道,“以前天天见你翻,学会的。”
钟栖:“……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