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公司决定启动人事制度审计。因公司内部没有审计部门,这次审计由外部投资公司进行,预计下周进场。
距离审计的到来还有四天,公司内部谣言四起,种种言论都指向林经理。
终于,在一天早晨,有人来到总裁办,敲响了助理办公室的门。
宁宴才刚到公司不久,闻声前去开门。门后站在林总监,她身穿白色的小香风套装,衣领口系着拉夫劳伦丝巾,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很经典的都市丽人形象。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在头顶,林总监竟还有心情打扮自己,宁宴佩服她的好心态,说道:“您坐,我还有点事。”
有求于人,林总监不敢不答应,她小声说:“好,麻烦快点。”
宁宴瞥了眼桌上的玫瑰,一大束玫瑰花被他拆分,枝叶与花瓣铺满了办公桌,他摇头叹息:“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要先把总裁的花挑选出来。”
宁宴只挑了开得最漂亮的三枝玫瑰,剩下的花都被他扔到了垃圾桶里,他拿着三枝玫瑰前往总裁办公室,将昨天的玫瑰扔掉,换上新的,顺便给林总监泡了一杯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
宁宴右手放在桌上,屈起手指敲桌,把咖啡推给林总监,还不忘喝一口茉莉奶绿,说出开场白:“林总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经理双手捧着咖啡杯,有些紧张:“宁总,我想问,公司为什么突然要审计?”
宁宴抱臂,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企业内部员工投诉增多,人力成本增速超过营收增速,盛总认为公司的人力资源制度存在漏洞,需要通过审计来重塑制度。”
“对外,是这样。”宁宴跷起来二郎腿,也想让这位总监体验一下李诺被约谈时的心情,“但是蒋亦的离职面谈是我做的,从蒋亦口中,我得知蒋亦之所以要离开,是因为李诺的离去,让他对公司失望了。”
“所以,你知道尚荀为什么不保你了吧。”
林总监瞳孔颤动,双手在发抖:“我辞退李诺的程序,合理合法。”
是意外,纯属意外!
天知道蒋亦这么感性,居然因为一个策划的离去,放弃百万年薪的工作。
“合理合法怎么了?是重点吗?”
宁宴什么社交礼仪也不顾了,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林总监,视线赤裸得要把眼前这人扒光,讥笑道:“林总监,你逼走李诺的时候,有你也有这么一天吗?”
林总监好像失去了理智,一个劲地重复“合理合法”。
宁宴也不介意跟她多说说:“总监,你可是总监啊,怎么能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李诺可是正在哺乳期的妈妈啊,你辞退她,难道就不怕她闹吗?辞退哺乳期妈妈,违法了你知道吗?”
“若员工存在严重过错,则是合法。”林总监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猛地拍茶几,双眸布满血丝,“我有证据,她恶意造谣我乱打绩效。”
“我……我……”林总监说着就把手伸到包里,要掏手机播放录音。
宁宴还慢悠悠地喝着奶茶:“劳动法规定的赔偿标准是2n,感谢李诺没有闹吧,我们公司的风评已经很差了,要是再背负一个无故辞退哺乳期妈妈的罪名,你觉得我们公司会面对怎样的口诛笔伐?”
“不过,就算你能证明李诺恶意造谣,就能挽回蒋亦吗?”宁宴话音一转,“你辞退李诺一事,根本不重要,蒋亦因为李诺离开,才是最重要的,你说这算不算恶有恶报呢?”
可能是作恶实在是太多,宁宴这句话唤醒了林总监内心深处的恐惧,她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顾了,口不择言:“公司里谁不知道你跟盛总有一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过一个……”
最后一个词太不体面了,林总监说不出来。
宁宴倒是一点都不急,替她说了:“这个小白脸吗?”
“您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这种羞辱呢?”宁宴只觉得好笑,他是笑着反击的,“不好意思,林经理,我觉得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我父亲是江宁通讯董事长、我母亲是汇融控股CEO,咱们公司的大股东,我是关系户,也是纨绔,我们纨绔都拿滥交当勋章戴呢。”
“你觉得盛总在睡我?可我觉得是我在睡盛总呢,盛总干净,身材、脸和性格都很合我心意,是难得的床伴。”
“好。”林经理是真被气到了,转过头喘了几口气,精致的妆容都无法遮挡她扭曲的面孔。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草包!”
“是,你是尚总的亲信,但那又如何?”宁宴很自知之明,他是股东的儿子,天然被三个总排斥,盛迎看起来对他亲密,实则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他,只告诉了舒疏木。
不过宁宴不在乎,等林总监一走,人力资源部门就不再是尚荀说了算了,盛迎肯定会力排众议让舒疏木去当这个人力资源总监。
等舒疏木一走,总裁办就只剩下宁宴和李招姕两个人了,李招姕还什么都不会,那么盛迎除了他,还能用谁?
反正宁宴一点都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让盛迎接受自己。
“说真的,林总监,您可是总监啊,心理素质怎么能这么差,智商也不合格,一点风言风语都受不了,遇到麻烦不去找靠山,居然来找我。”宁宴决定做雪崩时最后的一片雪花,他摊手,情绪转变得很丝滑,还叹了口气。
他阴阳怪气:“啊,忘了,总监您是尚荀手里的刀啊。你这把刀不小心伤了自己人,尚荀便勃然大怒,要让你滚出公司,连分手大礼包都不给,真的,尚总好狠的心啊,连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呢。”
宁宴仔细观察着林总监的表情,看到她快要哭出来了,有点不忍心,可转念想到她曾经盛气凌人地把一位母亲逼到崩溃,那点愧疚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总监终于崩溃了:“我能怎么办啊?我就是尚荀的傀儡,他说一我不敢说二,我有……只有在李诺那些人面前才能、才能有点总监的尊严。”
“傀儡,还想要尊严?”
宁宴属实是大开眼界了,他摇着头,“欺软怕硬,最后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策划反噬,林总监,你真的很活该啊。”
“你当我是你啊,有个有钱的爹妈做后盾,天塌下来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