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理已经彻底疯魔,拿起咖啡杯再用力放下,杯中咖啡荡了出来,顺着桌沿掉到地上,弄脏了纯手工波斯地毯。
宁宴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瞥了眼地毯,揭开林总监的最后一层脸皮:“您害怕,失去这份工作后还不上年轻时欠下的网贷吗?”
“你调查我。”
咖啡杯落地,黑色液体渗入浅色的地毯,留下一片去除不了的印迹,宁宴摇头:“用不着调查,你当年申请贷款时填过公司的地址,催收电话都打到前台来了,还是尚总帮你挡回去的呢,你以为这是秘密?”
林总监抬手指着他,又要发作:“你……”
宁宴懒得跟这个人生气:“这个地毯,是我朋友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好像花了六千刀,也不知道能不能水洗。”
林总监愣住,手悬在空中半晌没有落下。
果然,金钱会让人冷静下来
地毯弄脏了是很可惜,宁宴也不至于为了六千刀为难同事,不然这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要破产了呢。
他赶人:“盛总让我协助审计工作,本来是要走流程给你发邮件,让你提供近三年的招聘记录、调薪明细,以及晋升流程文件的,既然你来了,我也省点事,你直接回去整理文件吧。”
林总监没有动,宁宴也不着急,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写报告,手指在Della 960键盘上敲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终于,在八点五十分,林总监缓了过来,起身看了宁宴一眼,走了。
八点五十一,李招姕到达公司,他与林总监擦肩而过,埋头走进秘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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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林总监提交了辞职申请,当然,盛迎不可能批准。
宁宴今天准备了番茄炒蛋和蚝油生菜,以及一份一百克的糙米饭,用自家的饭盒装着,去茶水间用微波炉打热了,才给盛迎端过去。
他今天点了蒜蓉烤鱼的外卖,不想跟盛迎吃饭,把饭放到盛迎办公桌上就走了,回到自己办公室等待外卖。
舒疏木吃午饭去了,秘书室房门大开,李招姕走了出来,还抱着一个文件夹。
李招姕走到宁宴办公室门口,等待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请进。”
李招姕咽下口水,同手同脚走进去,声音小得如蚊子哼哼:“宁总,这是舒秘书让我整理的材料。”
宁宴刚开了一把三角洲,他想说午休时间不谈工作,但看李招姕那畏缩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一个不字,这位新来的秘书能回去哭。
然后舒疏木会误会他欺负了李招姕,拿着文件夹来砸他脑壳。
为了自己的脑壳着想,宁宴放下手机,从文件夹里拿了一沓东西出来,逐张看了起来。
李招姕还傻站在办公桌前,右手挫着裤子,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终于,宁宴放下文件,出声了:“这都是需要盛总签字的东西?”
李招姕弱弱地点头,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宁宴看出了李招姕的惶惶不安,他想到自己刚来时也不会整理资料,是舒疏木耐心教会他的。他把那句“你怎么整理的”咽回喉咙,取出两张报销单,手指金额:“这两个金额不对。”
然后,他又抽出两张资料:“附件不对。”
宁宴难得有耐心,一点点将错误挑选出来,一一给这位新人讲解。
等到了最后,李招姕眼泪都快下来了,宁宴把这些材料全部收起来,打算自己整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压低声音:“别这么紧张,你是新人,犯错很正常的,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这些。”
“而且啊,你还把报销单、合同、报表和议案分出来了,我当年是行政怎么交给我,我就怎么甩给盛总,一个字不带看的,你比我优秀多了。”
“好了,没事的,这次记住,下次不要再犯就行。”宁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问就好了,问我或者问舒疏木都行,不用怕。”
李招姕攥着巧克力,吸了一下鼻涕,也不知是被吓哭的,还是被感动哭的,他微微低头,道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
回到秘书室,刚一坐下,他的肚子就发出咕咕咕的抗议声,催促他去找些食物,恰巧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出手机看。
妈妈:【招姕,能不能借妈妈十块钱,妈妈发了工资就还你,爸爸的住院费还差十块。】
李招姕抹去眼泪和鼻涕,点开微信零钱,看到106.8,他一咬牙,给母亲转了八十。
母亲没有收,聊天框上显示正在输入。
肚子在咕咕叫,李招姕撕开巧克力包装,把巧克力塞入嘴里,巧克力很甜,是开心果味。
他敲字:【妈,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上市公司做秘书,一个月能拿九千八。】
【爸怎么样了?等我转正,我把你们接过来,这边医院好,爸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