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起步,就看到后视镜里女孩嫌门框太硬。
自己又倒回去了,这次接住她的却是另一个人。
不自觉地加快油门。
海屹却是意外之喜。
他还正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离她近一点,她就往自己靠了。
只是她情况绝对不好,浑身发烫,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艾汐又做梦了,这次还是小时候。
一大早发烧了,从床上爬起来就头痛欲裂,强撑着找到厨房的妈妈,说头痛,头好痛啊。
妈妈以为她被哥哥打到头了,斥责两句又把她赶回沙发上,可是真的好痛啊,好痛啊。
小小的艾汐一直哭,哭到邻居都来看,妈妈这才发现是发烧了。
去取了一碗酒来给她擦身子。
好痛啊,酒精擦在身上好痛啊,像火烧,像铁烫。但是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躲不开。
后面不知是痛的睡着了还是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家里人在吃饭,她还是好痛,妈妈终于不耐烦了,让爸爸带她去诊所。
医生说四十点五度了,再晚来人就傻了。
打针好痛,可是其它地方也痛,好在打了针回家身上就不痛了。
但是为什么这次梦里还这么痛,艾汐感觉自己在移动,天旋地转,这是在去打针的路上还是回家的路上?
她好饿,她记得自己还没吃早饭,胃好疼,身上也好疼。
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想叫爸爸骑车慢一点,想告诉妈妈自己好饿。
可是没有人理自己,爸爸的任务是带她去诊所,只顾骑车,妈妈还在家里和哥哥吃饭。
为什么都不理自己,艾汐终于大哭起来,想要靠愈来愈大的哭声赶走疼痛。
海屹听到艾汐隐隐抽泣的声音,看到她眼缝里泌出的水光,拍拍她的脸,叫她名字。
艾汐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海屹吓了一跳,郇淮砺在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眼神变得阴骘:“你在干什么!”
海屹抬起头,也是一脸惊慌:“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又低下头叫她名字,哄她。
艾汐终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了。
哭的更大声,结结巴巴叫:“爸爸,爸爸开慢一点,我难受,我疼。妈妈我饿,我饿……”
车上其余两人都惊呆了,海屹动作也停下了抬头看后视镜。
两人在镜里目光对视了一眼,郇淮砺突然掉头,往自己的房子里去,打电话叫医生。
海屹也回过神继续安慰艾汐。
艾汐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糊满了整张涨红地脸。
不少发丝沾在了脸上,海屹就小心翼翼给她把头发勾下来,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海屹手粗,有茧子,艾汐脸嫩。
发烧涨红的脸被泪水一泡更娇嫩,察觉到疼,脸偏来偏去不让他碰。
他偏要碰,躲来躲去躲不开,艾汐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他终于不再碰她脸了。
郇淮砺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脸色沉的能滴水。
车急停在车位,郇淮砺快速下车直接打开后排车门把艾汐抱起,往电梯走。
海屹快步跟上,不等人问,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你把我放这里,我又喝酒了不能开车,只能借住你家了”
郇淮砺走到地下室密码门前说出密码等海屹来按:“######”。
这是高端小区,地下室通往电梯的门也有密码。
走到家门口,也是海屹按密码。
郇淮砺把艾汐放到床上,她还在抽抽嗒嗒掉眼泪,倒是不喊疼了,喊饿。
她从昨晚开始发烧,一直到今晚没吃过饭,就喝了一杯奶茶。
郇淮砺给她脱外套,她也软哒哒的靠着他的膀子不反抗。
最后脱到露出里面的毛绒睡衣郇淮砺才把她塞进被子里。
艾汐一触到枕头就翻身把脸埋起来,双手死死揪着枕头痛哭流涕。
她头痛,又饿又累,一直沉浸在小时候那场高烧里,没有人在乎她,她只能把自己埋起来发泄。
哭声透过枕头隐隐传出来,隐隐有悲天抢地的伤感。
郇淮砺出去拿了一杯热水,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床上传来的哭声。
急忙放下水杯把她挖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艾汐一张小脸通红,已经开始肿胀反光,头发乱七八糟缠在头上。
郇淮砺喂她喝了一杯水,轻手轻脚给她整理头发。
医生终于来了,海屹下去接上来的。
一上来就看见床上的女孩脸埋在男人怀里,男人脱了外套,深绿色衬衫上被泪水洇出一块一块的深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