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恬恬,云溪八中小透明般的存在,除过名字在月考优秀榜单末尾出现过那么几次,平日几乎无人问津。
但在新一次月考揭榜的第二天,这个名字却几乎成为云溪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可廖恬恬不是已经不在云溪八中上学了吗?月考榜上理应没有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忽然被人惦记?
廖恬恬当然没有回到学校,也没有参加月考。
但她辍学以及那“一万八”的实情却不知从何流出,和挂在月考光荣榜榜首的陌生姓名一起,成了云溪八中学生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说了没?年级第一换人了,还是个超级大美女!”
“我靠,没见过长这样学习还这么牛逼的,她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为啥转学啊?”
“……”
“听说了没,七班刚有人转走她就转来了,刚转走那人叫廖恬恬。”
“廖恬恬,谁啊?”
“不知道,但听说她不是转学,是辍学,家里哥哥结婚指着她赚彩礼钱去。”
“我靠,那挺惨了。”
“是啊,是挺惨。”
“……”
廖恬恬的名字就是和沈雁落绑在一起火起来的。
一个是无可挽回的过去式,一个是神秘夺目的现在时,谁的关注度更高,谁又只是被顺带提及可怜的对象,答案一目了然,不言而喻。
不新不旧的时代,云溪这样半开放半封闭的县城,“重男轻女”,“读书无用”,不过余风孽气,短时间拔不掉,斩不去,即使云溪八中的男生女生已经开始接受新思潮的洗礼。
消息不胫而走,廖恬恬的来龙去脉很快便被扒得一干二净,可除过短暂的同情外,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在意,但对新同学的来历却十分的好奇。
原因很简单,新同学实在太神秘了。
食堂不见,走廊罕至,新同学像是校门教室卫生间三点一线,就没踏足过校园里的其它地方。
甚至她身边连个相熟的同伴都没有,大家想打听消息都不知该向谁打听。
她的同桌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另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个唯一和沈雁落有着密切接触的人,竟然对沈雁落的一切同样一无所知。因为和沈雁落同桌的三周,她们间的交流也仅限于学习。
“沈雁落,方便问一下……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吗?”
箫枳小心扒拉了下沈雁落校服袖子,倒不是怕她,而是怕碰歪她正在写字的右手。
“他们叫你问的?”沈雁落不耐烦地撂下笔,道。
“他们?”
这时,身后传来“滋啦”一声,刘天扬忽然拉开椅子,几个箭步冲到窗台边,挥舞着胳膊,赶蚊子似的将窗边凑一排的蚊子脑袋一呼啦赶尽。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赶紧回你们自己班去!小心一会儿主任来逮你们!”
箫枳闻声看去,明白过来,沈雁落这是把自己当成探听消息的细作了?!
这下误会大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
箫枳有点语无伦次,但她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更多地了解她的同桌,话说逐源溯根,说不定她们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但萧枳不知道的是,对方因为月考第一一炮而红,在学校路上几次被人追问过这个问题,频受骚扰,烦不胜烦。
所以说萧枳这是精准踩在了沈雁落的雷点之上。
护花使者刘天扬将门关上才往回走。
尽管在单方面追求一周无果后,刘天扬已经放弃了幻想,但他不是那种得不到就回踩的类型。
女神还是女神,怎么能便宜了那帮孙子!
“他们有完没完,自己没班了是吧,天天扒我们班窗台……”
“嘘——”
谷焱忽然来这么一下,刘天扬以为他是打游戏正上头,需要专注。
可落座后才发现他压根就没打游戏。
常年消失于桌肚的手终于肯拿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朝前面指了指。
刘天扬感受到一阵浓重的低气压。
他看见平日里冷淡的沈雁落,眼里透出异常冷冽的锋芒,而总是乐呵呵的箫枳眼里则闪过一丝局促。
这是咋了?
他才走多久,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萧枳察觉到沈雁落好像不怎么愿意提这个问题后,很快便闭了嘴,但过了会儿为了缓和关系,她又跑过去主动搭话,企图补救。
“那你想知道我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吗?”
箫枳初三的时候回老家上过一年学,不在云溪市里,坐车回去将近要一个小时。
然而这个话题似乎并没有勾起沈雁落的兴趣。
她陷入沉默,而是沉默往往代表着拒绝。
箫枳只好默默退了回去,不再打扰沈雁落做题,过了会儿又弱弱补了句:“我真不是故意问的,对不起,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然后萧枳便彻底闭上了嘴,收回胳膊继续做卷子去了。
她没想到沈雁落还会主动找她,戳了戳她凌乱中透着些许章法的草稿纸,开口道:“你们寝室还有空位吗?”
“有……”萧枳有些讷然,愣愣地点了两下头,又重复一遍,“有的!”
讷然中翻涌着惊喜,好像沈雁落马上就要搬进她们寝室,和她成为室友似的。
然而与萧枳的激动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雁落的平静,问完这么一句就扭头继续做题去了,只留下一个简短的“好”。
好是几个意思?
难道真的要搬到她们寝室住吗?
云溪八中全住宿人员不多,老校区住宿条件堪忧,所以金贵的高中生们只要家住得不是太远的,都不会选择住宿。
尤其是晚上。
很多人就算是在学校有床铺,但通常也只会选择在这里午休。
像萧枳她们宿舍三个上下铺,六张床,实际晚上常住的也只有萧枳和另一个隔壁班的女生。
那女生今年说父母在学校附近给租了房子,要搬出去,所以不出两周萧枳如果晚上不回家的话,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云溪八中女寝楼朝北,出了名的阴气重,更有谣传这里曾经闹过鬼。如果没人搬进来陪她的话,萧枳还真想过干脆也回家住得了。
不过沈雁落如果来的话,两个人,萧枳就不害怕了。
于她而言继续住校当然是更好的选择,方便,不折腾,有利于学习。
所以萧枳真心希望沈雁落轻飘飘的那句“好”,是真的有在考虑。
周六晚上不用上晚修,等萧枳从老赖办公室出来,抱着概不外传的进步嘉奖,以及赖勇手书的“提高密卷”回到教室时,同学们已经全走光了。
万心悠估计以为萧枳今天还是不回家,所以也提前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萧枳一个人,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写会儿作业再回去,而等她翻到试卷背面,再次抬头看向教室墙上挂的钟的时候,时间已经完全过了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