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小孩扶正,重新躺回了床上。
等到能看清十指后,赵小花连忙起床做饭了。
她舀了碗白面粉,准备做疙瘩汤。
又去外面摘了几根菜叶子和葱,洗干净后放进汤里。
简单吃过饭后,看着放下筷子就要往外跑的刘守,连忙道:“刘守,站住!”
刘守站在门槛上,疑惑道:“阿娘,干啥呢?”
赵小花找了个小背篓和一把镰刀,“你以后不许去玩了,背着你的背篓去找你爹,叫他教你割草。”
刘守背上小背篓后,茫然地看着赵小花:“阿娘,我不去书塾了吗?”
因为赵小花说过他这双手是用来读书写字,不能碰地里的活。
不然伤了手留了疤,就不能考取功名了。
可知道上一辈子的悲剧,这辈子说什么赵小花都不想刘守去书塾。
沉默好半晌,她这才干巴巴道:“书塾的事后面再说,爹娘都是种地,你先把立命安生的本领学会,保证能吃饱了,以后再去书塾。”
刘守似懂非懂的点头。
“去吧。”看着刘守干净透亮的眼睛,赵小花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等会儿回来娘给你煎鸡蛋。”
听到煎鸡蛋,刘守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重重应了声“好”。
不过走两步之后,他转头看着赵小花,“可是阿娘,我不知道阿爹在那里?你带我去吧。”
听到要去见刘建柏,赵小花有些慌乱,她还没想好怎么去见的刘建柏。
“我,我要教你妹洗碗,洗衣服。”她慌忙道:“我们家的地都挨在一起的,你去那边喊一嘴,就知道你爹在哪儿了。”
直到刘守离开后,赵小花心还在怦怦直跳,轻轻拍了拍脸,这才转身进厨房。
看着还在慢吞吞吃饭的刘玉,她扬声道:“玉姐儿,吃完后把碗收了,我教你洗碗。”
说话,便拿着小簸箕去摘豇豆,做成腌豇豆可以留到以后吃。
与此同时。
刘守背着背篓急冲冲地朝着后山那边的跑去,路上遇见个人就问。
“马二叔,你有看见我爹吗?”
“周婶子,你有看见我爹吗?”
“哦,我不去哪里,我要去割草......”
一群人看着背着背篓,虎头虎脑的刘守,心中暗暗惊奇。
这赵小花竟然舍得让她家宝贝儿子出来干活。
但刘守的乐呵呵在碰见村长时,戛然而止。
他连忙走到路边边上,让出路,低垂着脑袋,小声喊道:“二叔公。”
村长手里拿着根烟杆,觑了眼刘守背着的背篓,“干啥去?”
刘守缩着脑袋,战战兢兢地小声道:“我娘喊我去找我爹,让我爹教我割草。”
村长将烟杆往一侧石头上敲了敲,随后放在嘴边砸吧了两口,才道:“跟上,我知道你爹在哪。”
听见村长要带他去,刘守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惊恐,小脸更是惨白惨白的。
因为村长可凶了,前几天他还听见村长一直叫他爹休了他娘。
他可听昊子说了。
一定不能有后娘,因为昊子的娘就是他后娘。
昊子每天都要干很多很多的活,还吃不饱饭,睡觉都只能睡柴房。
刘守握紧拳头,心中打气,抬头严肃地看着村长,想让村长能不能不要休了他娘。
骤然撞见村长那浑浊深沉的双眼,吓得连忙垂头,什么都不敢说。
村长瞧刘守慌乱垂头的样子,砸吧几下滤嘴,冷哼一声,猫一样的胆子,一点都不像建柏的种,还不如刘势。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没多久,刘守就看见玉米地中干活的男人,激动地朝刘建柏冲去:“阿爹!”
刘建柏提在空中的锄头一顿,闻声惊讶地扭头看去,就见刘守像只小狗似的朝他冲来。
刘守冲过来之后,连忙抱住刘建柏的大腿,喜极而泣道:“阿爹。”
要是再看不见他阿爹,他都快被村长给吓死了。
刘建柏看了眼紧紧抱着他腿不放的儿子,抬头看着村长,“二叔,你怎么来了?”
村长没眼看刘守的撒娇,“过来看看地里的玉米,路上碰见了你家那小子。”
说完,拿着手中的烟杆慢慢离开了。
这边刘守见村长离开后,这才松开了刘建柏,重重地舒了口气。
刘建柏垂眸看着才跟腰高的儿子,“你怎么来了?”
刘守将背上的背篓放下,仰头望着刘建柏,眼睛亮晶晶地,“娘让我来找你,让你教我割草。”
闻言,刘建柏眉头却皱起,沉声道:“你明天不是要去学堂吗?怎么来割草。”
刘守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将赵小花在院子里头跟他说的话,全部说给了刘建柏听。
可刘建柏越听眉头皱得更深。
他比谁都知道赵小花要刘守读书的念头又多强。
孩子能念书是好事,刘守读书他能供得起,刘势去学木匠他也能供得起,无非就是他多跑几趟商和多上几次山的事。
可赵小花非要做出以一个换成另一个的事。
如今却不让刘守去学堂了。
一时间,刘建柏有点不了解赵小花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刘守可不管两个大人的弯弯道道,他抓住刘建柏的裤腿,摇了摇:“阿爹,快点,快点教我割草。”
割完草他要回家吃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