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场夏雨落下,地里野草疯狂生长,过不了几天,原本脚踝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锄草都是连根拔起,用刀锯掉草根。
到底还是怕刘守伤到手,刘建柏叫人只拔草,他来锯掉草根。
.......
这边赵小花用盆端着脏衣服,刘玉拿着捣衣棒,朝着村中洗衣的小河走去。
赵小花寻个阴凉的地儿,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她看着身侧的女儿道:“玉姐儿,你看着娘怎么洗。”
刘玉点了点头。
见赵小花拿了件衣服,放了些皂角,她也有模有样地打湿衣服,放皂角。
河边聚了不少洗衣服的人,但看见洗衣服的刘玉时,一个个眼睛眨个不停。
“赵小花,你脑袋被驴踢了,竟舍得让你家刘玉洗衣服?”周静扬声道。
要知道赵小花可心疼她的那一双儿女。
村里人每次看见刘玉,都能想到个词,丫鬟身子,小姐的命。
毕竟这小花只让她家刘玉在家喂喂鸡,可不就和城里那些小姐一样。
要是周静知道赵小花将刘守送去割草,怕是眼睛都要飞去二离地。
赵小花手“梆梆”捶打着,头也没抬,“关你屁事。”
周静这女人,从前就跟木柳玩的好。
自从她卖给刘家给刘建柏当媳妇儿后,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后面木柳死后,这种情形更严重,弄得像是她害死木柳似的。
两人之间的争斗一直延续到赵小花被烧死的前一天。
那天赵小花回来的有点迟,碰到从镇上买棉花回来的周静
看见赵小花,周静家的牛车不慢反快。
冬日刘家村下雪德情况很少见,更多的是结霜,太阳一出来,晒得满地稀泥。
当即,赵小花就被周家的牛溅了一身稀泥。
要知道那件衣服是赵小花唯一的一件厚棉袄,准备明天穿着去县城里找工的。
周静被赵小花这么一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冷哼道:
“呵,有些人,早些年抢了柳姐姻缘不说,如今就连柳姐留下的唯一儿子,都不放过......也不知道那心是不是黑的,什么恶毒事都干的出。”
赵小花捶打的手一顿,冷冷扫了眼周静,“怎么,嫌我家养的不好?你不是和木柳耍得好,那你带回去养啊?”
这年头,吃饱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再养一个人了。
说到将人带回去,周静悻悻闭上了嘴。
挖苦赵小花可以,但带个人回去吃粮食,她还不得被她家汉子骂死。
“怂货!”赵小花见人不吭声,冷冷啐了句。
声音不大,清晰传进了河边洗衣服的人的耳朵里。
周静脸涨得通红。
瞧见其他人看好戏的眼神,也顾不得洗衣服,抱着东西急急离开了。
旁边的人看着麻利洗衣服的赵小花,忽然又觉得她做的事也不是没有那么不可原谅。
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家汉子把他们前相好的儿子带回家来养着。
别说不仅会将孩子扔山中,还得去娘家找来兄弟姐妹给自己撑腰,把男人给教训一番。
也就只有赵小花,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一时间,看着赵小花,村中人忽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不顺眼。
不远处的刘秀禾看着旁边有些软和的几人,揉着衣服小声嘀咕道:
“我跟你们说啊,别看赵小花惨,但你们瞧瞧那扔人的劲儿,大家都留个心,被那天起了嘴角,转头这人就将咱们孩子扔山里了,到时候.......”
原本软和的人,心中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这刘秀禾说得对啊!
心中当即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叮嘱家中小子和姑娘,别跟赵小花那宝贝儿子玩。
看着周边人惶恐不安的神情,刘秀禾勾起嘴角,看着不远处的赵小花眼中闪过得意。
这边的动静,赵小花一律不知。
和刘玉洗完衣服后,两人便回家了。
刘守中午没有回来,直到下午后,才背着装满猪草的小背篓回家。
看到那小背篼里面嫩绿的猪草,赵小花眼睛微微瞪大,不经意道:“刘守,今天这猪草是你割的吗?”
不会去哪家小孩哪里抢回来的吧?
“对啊!”刘守激动道:“阿爹叫我把草拔起来,他来锯。”
“阿娘,我今天我扯了好多草,阿爹都锄不赢我;还有我不止扯满了我的背篼,阿爹的背篼都是我扯满的......”
听着刘守叽叽喳喳的话语,赵小花有些错愕。
其实今天喊刘守去叫刘建柏教他割草,其实心中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毕竟上一辈子,她也叫刘守和刘玉去找过刘建柏。
两个孩子每次都是哭着回来,说刘建柏不要他们了。
甚至话都不愿意和他们说。
这一世她原本想先顺着上一世来,叫两个孩子去。
就算再没用,好歹是刷给眼缘。
但没想到上天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刘建柏竟然松口了。
赵小花视线重新落在刘守身上,小声道:“你爹有凶你吗?”
刘守摇了摇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道:“阿爹还给我喝了刘势的糖水。”
说到糖水时,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甜味,刘守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一舔眼睛又亮了。
因为他的嘴巴还是甜的。
完全将刘建柏说喝糖水,不能告诉赵小花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赵小花醒过来第一次听刘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