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三人都没说话,只有偶尔路上遇到走路去县里的乡亲时,这才应和几声。
还有人想搭车,但刘势的腿一路都得抻着,让人上来保不准会踩到刘势伤退,都婉言拒绝了。
哪怕牛车下面垫了棉絮。
可到了县城里,赵小花的腰连带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下车时,脚硬梆梆的踩在地上,顿时一个踉跄,就当她以为要摔一个脸朝天时,一个坚实温热的臂膀接住了她。
刘建柏对赵小花是真的没法了。
明明是想给人一些教训,但当人下车时,身体还是不由自主身体来到他跟前。
刘建柏听着怀中传来的闷哼声,眉头微蹙,“腰有疼了?”
“没,没,你先放开我。”赵小花见大庭广众下被刘建柏揽进怀中,还有不少人打量的眼神,有些尴尬和臊得慌,连忙推开了他。
说完,忍着回血发麻的腿和腰,一把捞过车上的背篓,急急去县城门口排队了。
直到赵小花背影彻底消失县城大门后,刘建柏这才扶着刘势朝医馆慢慢走去。
赵小花进城后第一时间径直背着背篓去了绣庄。
“好长段时间都没看到你了。”绣庄老板看着进门的赵小花,笑着道。
“是好段时间没来了,最近新绣了几个花样子,劳烦你看看。”赵小花放下背篓,将这段时间绣得帕子和绣片递了过去。
其实样子也算不得上什么新样子,只不过这些要几年后才传到县里,如今一看,可不就是新样子吗?
“新样子啊?”绣庄老板接过帕子一看,眼顿时就亮了,“你这花样的确不错。”
绣庄老板细细看了一会儿,这才笑着抬头看着赵小花,“你最近找了师傅啊?我看你不仅样子不错,这手艺也好了不少。。”
赵小花浅浅抿唇一笑,“遇见了几个好人家,她们教了我一些。”
其实是上辈子帮人洗衣时,有些人家听闻她家只剩一个瘸腿儿子,悲戚不已。
听闻赵小花会绣些帕子去卖,买了张她的拍子,给赵小花指出问题所在。
“这样,你的即使新样子,这针法也长进了不少了。”绣庄老板将绣的新样子拿出了,“这些一个十五,其他的还是八文一个,你看怎么样?”
赵小花没想到新样子竟然能翻一倍的价,连连点头。
要知道上一世绣庄老板搬走后,县里又开了一家的绣庄。
但那后来的绣庄老板惯爱压价。
老样子通通五文,新样子更是一律不超十文。
如今对比起来,才发觉绣庄老板的良善。
新样子她绣了三张,老样子的有四张,一共得了七十七文。
接过银钱时,赵小花忽然瞧见柜台上摆着绒花,“老板,绒花多少钱啊?”
绣庄老板瞟了眼,“二十文一朵,给你家姑娘来朵吗?给你算便宜点。”
听到二十文一朵,赵小花还有些犹豫,毕竟在添四文都能买两斤猪肉,可一想到若不是上辈子的她将大部分钱都花在刘守读书上。
她家玉姐儿也不会走到哪地步,想也没想,赵小花当即挑了朵淡粉色的绒花。
绣庄给赵小花少四文,收钱时,还笑着道:“以后有新样子都送来,保管不让你们吃亏。”
“好,一定来。”
赵小花出了绣庄,想着家中缺的物件,便开始顺着街逛,看看有没有便宜的。
在路边十文钱买了三个草帽,五文钱的丝瓜。
五文钱,那妇人给了用棕榈叶包了一大包,赵小花扫了眼,大概有五六十颗种子,足够了。
虽说六月种丝瓜有些迟了,可勤浇水的话,也是能活的,而且赵小花已经想好栽哪里,就在她家园地里,洗完菜顺手就把水给浇了。
只要将木架给丝瓜藤搭好,施些粪,瓜藤肯长瓜的很。
她吃过刘建柏做的丝瓜肉片汤,鲜的不得了,单单喝汤能喝饱。
嫩的时候能当吃的,老了之后留下来的丝瓜络可以用来洗锅,擦身,纳鞋垫,一文钱五个,多得是人买。
将丝瓜种子放进背篓里,赵小花继续顺着街走。
看见盐铺,想起家中盐罐子只剩一个底了,正准备去盐铺时。
忽然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嘀咕的声音,“下次不来协盛买了!我们在他家买了多少年的盐了,你看看,今天我在他家称的一斤,到手怕是连八两都没有。”
“可不是嘛?听说协盛最近换了当家的,一上来就干这种事,想当初廖老当家时,虽说称不是翘得高高的,但至少不会缺斤少两。”
“唉,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吧,咋们也惹不起,以后换家买盐就是了。”
还没进去的赵小花听得心中一紧,她们这些乡下人赚两个钱都不容易,如今买盐还缺斤少量,那可还得了。
连忙转身换了个盐铺。
县城里只有两家盐铺,一家协盛盐铺,一家昌河盐铺,前一个在东市头,后一家在东市尾。
昌河盐铺的门前排着小队伍,肉眼可见的就要比协盛盐铺的人多。
她排了好半晌的队,花了二十五文买了半斤的盐。
等她从盐铺挤出来时,日挂头顶,身热如焚,赵小花放眼望去,不远处卖鞋的、卖竹编、卖山烟的铺子好似都在五彩斑斓中旋转。
她连忙从背篓里拿了个草帽带上,最后又花了六文给刘守买了根牛筋,便急急往回赶了。
来到城外刘家村等牛车的地方时,不远处牛棚里她家的大青牛张口嚼着地上的青草,看样子刘建柏他们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