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叫了另一个学徒去帮栓牛车,他则带着抱人的刘建柏去找姜医生。
对上其他人似有如无的打量眼神,赵小花真是又疼又尴尬,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刘建柏怀里,谁都看不见。
要知道她刚躺在牛车上,敞天亮地的,只要是街边路过的人,都稀奇朝她看来。
刘建柏瞧着赵小花头都快缩来碰到膝盖了,还以为人疼得难受,放软了声音,“再忍忍,姜大夫医术很好。”
这般的哄人语气听得赵小花一阵恍惚,等她反应过来时,面前出现了一个鹤颜童发的老者。
姜大夫沉思一会儿,终究还是道:“刘小哥,若你家娘子不方便,你可以代为看伤,再告诉老夫伤势如何。”
刘建柏摇了摇头,“姜大夫,没有不方便,你直接看吧,治人要紧。”
他知道姜大夫的意思,可赵小花本来就有腰疾,如今又闪到腰,若让他口述,假如什么地方说错或者没说清楚,那才叫做得不偿失。
而且露的又只是后腰带伤那一截,又没什么,像他夏日在家都是打着赤膊。
听清楚刘建柏的话,赵小花偏过头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后背的疼也没那么疼了。
刘建柏看着赵小花惨白没有血色的脸,还以为人害怕,伸手握住了赵小花的手。
听着刘建柏毫不犹豫的回答,姜大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虽说都是治病救人,但大多数人家听到要看妇人的伤口,第一反应都是骂他们登徒子。
有些人家固守己见,宁愿妇人死也要保全那所谓贞洁;有些人家虽然同意,但是过程中少不了闲言。
姜大夫看病三十年了,像刘建柏这样干净利落的,一双手都能数得清,至此,看刘建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情绪。
他笑了笑,“那如此甚好!”
在刘建柏小心的掀开衣服后,瞧着赵小花后腰那团青紫交加的瘀痕时,姜大夫眉头拧紧。
他的指尖轻按了一下两侧腰眼、腰肌,听见赵小花疼得只抽冷气的声音,这才转而给人把脉。
末了,他捻着白花花的胡须缓缓开口,“你娘子多年前因生双胎伤了肾气,本就腰上有劳损;如今又添新伤,幸而来的及时,还不算严重。
若是一拖再拖,时间一长,久坐久站成问题不说,每逢阴雨换季,腰部酸胀隐痛日夜不休。”
赵小花错愕地看着姜大夫,不就是闪了腰吗?怎说的这么严重。
刘建柏抱拳拱手,“还请姜大夫为我娘子治上一治。”
姜大夫摆了摆手,看着帘外等候的姜一道:“你带两位先去去内间,教一下他们按的掌法。”
赵小花顿时扭头焦灼地看着刘建柏,教掌法,敷膏药,喝药,这得要花多少银钱?
夫妻多年,只需一眼,刘建柏便看懂赵小花心中所想,将人抱起跟在姜一身后,沉沉道:“身体最重要,钱的是我来想办法。”
刘建柏哪有多少钱,赵小花已记不清了,但她那里还有二两银子,但有刘守读书,刘建柏那的钱肯定多不了多少。
更别说刘建柏还得给刘势看腿,能剩多少钱?
来到内间,刘建柏认真跟着姜一学了一遍。
把动作要领全被学会后,他用双腿固定住赵小花腿,防止受不了疼痛往前跑,搓热的掌心缓缓盖上了赵小花的后腰。
哪怕刘建柏动作再轻,可那钻心的疼痛半分没有减少,赵小花疼得哀嚎痛吼出声,眼泪唰唰地往小掉,将被单攥进手中,扭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刘建柏,“能不能不揉了,就让它慢慢好吧。”
刘建柏被赵小花突如起来的撒娇弄心中软软的,但看着那黑得发紫的瘀痕,心下一狠,再度覆了上去。
门外,姜大夫听着屋内响起的刺耳尖叫声,不慌不忙地用戥杆称着药的用量。
直到他将眼前的六包药全部包好后,刘建柏才抱着赵小花出来。
他瞄了眼被按得气若游丝的赵小花,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个懂得分清是非缓急。
想当初那十个指头都数得清的人,听着病人一哭一喊,就连忙松手哄着人。
虽说医者仁心,但姜大夫不喜欢跟不听大夫话的人打交道。
他给刘建柏说清楚了药的用法用量,最后看着人道:“掌法不仅用于跌打损伤,平常偶尔也可以替你娘子按一按,虽说治标不治本,但也能缓解生子带来的腰肌劳损。”
但他也没想到,只是曾经的随口提醒,刘建柏雷打不动的给人按了几十年。
哪怕两人白天还在吵得激烈,可夜晚一到,两人默默的掀衣和搓药油。
掌法姜大夫虽没收钱,但赵小花敷的膏药和内服的中药加起来也不低,一共花了三两银子。
瞧见刘建柏有钱付时,赵小花重重松了口气,还好,她那里还存有二两银子。
如今刘守不读书,省着点用,也够他们花到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