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次,赵小花十分想触碰刘建柏胳膊,她想感受刘建柏的体温,而不是像回忆里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等刘建柏偏头疑惑看向她时,她才发现手已经搭上了刘建柏的胳膊。
温热而又紧实,在六月溽热的夜晚显得像个火炉。
赵小花却忍不住继续靠近。
“怎么了?”
刘建柏低沉不解的声线传来,霎那间,赵小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难不成说她就想试试你胳膊的温度。
不过还没等她回答,刘建柏轻轻动了一下,侧身面对着她,指尖试了试湿帕子的温度,“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今晚刘建柏的声线格外的柔,赵小花耳朵有些发麻,好一阵之后,这才明白刘建柏说得什么。
原本刘守读书家中就变的开始紧巴巴,先是刘势腿伤,现在又是她的腰伤,
哪怕家底再厚,也禁不住这样花啊!
想到花钱,赵小花心顷刻高高提起,严肃地看着刘建柏,“你那里还剩多少钱?”
刘建柏答道:“还剩两百文。”
跟猜想的差不多,因为刘建柏不会不管刘势,要是还剩下几两银子,赵小花反倒还要怀疑一番,“我那还有二两银子,家中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话说出完,刘建柏神情闪过一丝古怪,紧接着就听他道:“今日去县里的时候,我拿了那二两银子,家中现在只剩这两百文了。”
只剩两百文!
惊得赵小花差点从床上弹起,柳眉一叠,张开就要质问刘建柏怎么钱没了,下一瞬就被刘建柏的手死死捂住嘴。
刘建柏指了指隔壁房间,示意孩子在睡觉。
赵小花狠狠瞪他一眼,甩开刘建柏的手,“刘建柏你给我说清楚,这钱怎么就只剩两百文了!”
家中日子虽过的紧巴巴,可有三两银子是谁都不能动的,主要是用来救急用的。
刘建柏最小的妹妹,四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却因家中凑不出四两银子来治病,早早的就没了。
至此以后,刘奶就算再穷在苦,都会家中扣出一两个铜板存起,渐渐地,赵小花也染上了这个习惯。
他们家虽然存的不多,但也有三两银子留作备用,如今刘建柏告诉她只剩两百文了,赵小花怎能不慌。
要是刘玉和刘守稍有不注意,发个热或者什么.....赵小花急得掉泪,“钱呢?你给我说清楚!
刘建柏看着激动的人,怕赵小花扯到腰伤,将人半揽进怀中锢住,“钱没乱花,是魏大这批货银两周转不开,我借给了他。”
“借出去!”赵小花瞪圆眼睛,一把抹干眼泪,随即拳头锤向刘建柏,哭骂道:“你难道不知道那钱不能动吗?你还借出去,刘建柏,你个混帐!”
留着救急的钱,刘建柏都不给她商量一下,一个人做主就借了出去,委屈和气恼缠作一团,赵小花气不过,又砰砰给刘建柏几拳。
“刘建柏,你凭什么这样啊,都不给我说。”
“魏大要得急,又同我开口。”见人情绪冷静些了,刘建柏拥着人这才低声解释。
赵小花抬头,看着刘建柏沉静无波的眼神,“那他说了多久还?”
手中没钱,受人白眼的日子她一刻都过不下去。
刘建柏定定看着赵小花好一会儿,剑眉一扬,语调松弛,“这次他们要走长宁县一带,估摸着一月就可以了。”
其实那三两是因为刘势脚伤严重,他拿来付诊金了。
他也不是不愿意说,可说了之后,今日必定上演一场吵闹。
有些时候和赵小花吵完,他会忍不住在想,当初收养刘势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若是没有刘势,赵小花不会同他有什么争吵,就算有不满,让赵小花发几句牢骚,打几拳这事便过去。
一旦涉及刘势,这事便过不去。
可要是当初不收养,让他看着刘势一条活生生的命从眼前消失,他也做不到,更别说,随着刘势的长大,愈发的懂事和孝顺。
“等他回来,我就把钱要回来。”刘建柏道,接着话锋一转,“帕子时候也到了,我重新换一张。”
......
赵小花是被阳光刺醒的。
屋外,刘守和刘玉争辩着谁去鸡圈里捡鸡蛋。
吵了好半晌,最终由刘势结束这场拌嘴,“小玉,你去看阿娘醒了没,让刘守去捡鸡蛋。”
赵小花侧头望了眼窗外的艳阳天,看着进屋的刘玉哑着声问:“什么时辰了?”
刘玉趴在床边惊喜道:“都快晌午了,再过一会儿阿爹都要回来了。””
赵小花没想到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辰。
昨晚腰椎处反反复复胀疼,直到将近天亮终于熬不住了,这才睡着,没想打醒来都晌午了。
赵小花吃过刘守端来的南瓜糙米粥,昨晚的事浮上心头,直愣愣地撑腰下了床。
刘玉和刘守喊她继续躺着,赵小花摆了摆手,“不碍事的,你娘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家中都只剩两百文,她那里还能躺得下。
腰伤了,手有没断,至少能绣几张帕子或者教教刘玉绣花,到底也有几个钱的进项,怎么都总比干坐强。
一出房门,椅子上坐着的刘势抬起头,轻声唤道,“阿娘。”
赵小花没吭声,来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偏头看向亦步亦趋的刘玉,“玉姐儿,将我的针线盒拿出来。”
刘玉叮叮咚咚跑进屋,转头抱着个木盒子“咚咚”地又从房间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