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窗杦上，瞪大眼望着空中的满月，“娘亲，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学手艺，我不想离开......家。”

虽然阿娘对他不好，可阿爹对他好，阿爹喜欢阿娘，他能原谅阿娘对他的不好。

“娘亲，我好想你和爹爹！”一颗眼泪无声滑落，刘势伸手胡乱擦了擦，低声嘟囔道：“算了，其实学手艺也不是不好，等我赚了钱把老房子买回来，今后我就哪里都不去了，谁都不能把我赶走。”

.......

隔日天刚亮，赵小花睁开了双眼，放眼望去四周尽是一片雾蒙蒙，什么都瞧不真切，眼睛更是疼得厉害，只好重新闭上双眼。

刘建柏做好了早饭，没瞧见人，推开门就撞见赵小花瞪着双核桃眼坐在床边。

“怎么了？”

赵小花眯眼看了眼刘建柏，最后讪讪垂下头，“我不好意思出去。”

眼睛肿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势，面对这个被她磋磨多年的孩子。

刘建柏走到床前，垂目望着人，“知道刘守他们做错了事我怎么教训的吗？”

赵小花茫然抬头，凤眼里闪着不确定：“你，你要打我吗？”

刘守本就调皮，再加上村里几个男娃，更是能把天都给捅破，大人说不能做的事非要尝个好歹，一般这个时候，刘建柏都是先打一顿，再带着人去道歉。

刘建柏注视忽然呆愣的媳妇，唇角微勾，“打他是因为他们年纪小，无论讲多少遍道理，他们理解不了那么多，所以再碰见同样事情时，他们依旧不理解但会想起曾经被打的疼，而不敢在做，想让我打你，是你下次还要犯吗？”

“不会再犯。”赵小花丧丧垂头，这种事一次就足够她悔悟一生了。

刘建柏摸了摸赵小花黑亮的秀发，温声道：“做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任何补偿的余地，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不去试试？”

赵小花抬头凝望着刘建柏，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眼眶，鼻尖泛酸，她上辈子是有多瞎！才什么都看不出。

饭桌上，除了刘建柏，刘守三人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看着刘势碗里那截泡萝卜——赵小花竟然给刘势夹菜。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不成阿娘昨晚被阿爹打了，所以今早才眼睛肿肿，现在还给刘势夹菜。

“谢谢阿娘。”刘势味同嚼蜡的吃着碗里的泡菜，心中泛苦，真难为他阿爹了，临走之际还让阿娘给他夹一次菜。

刘建柏盯着刘势没什么精气神的脸色，“刘势，你昨晚腿疼？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不疼。”刘势摇了摇头，“蚊帐破了个洞，这几日被盯得没睡好。”

赵小花正想说她给刘势补，却被刘建柏扫过来的眼神压了下去，下一秒就听见刘建柏冷硬开口：“那等会儿让你阿娘给你补。”

刘建柏近乎强硬命令的语气，更加让几个孩子们证实了赵小花被打的猜测。

“不用麻烦阿娘了。”刘势连忙拒绝，咧开嘴不好意思的笑笑，“前些日子阿娘也教过我针法，洞不大，我能补好。”

话已至此，刘建柏也不好多说。

向横眉冷眼瞪着他的刘玉和刘势冷冷扫去，两个小孩吓得连忙只刨碗里的饭。

早食过后。

刘建柏嘱咐刘玉和刘守洗碗，他带赵小花去老屋把东西全都搬回来。

“我，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吗？”赵小花望着铜镜里根本不能见人的眼睛，拒绝出门。

刘建柏喜欢看赵小花哭，如今望着肿着眼睛的人只觉得像只小貉，格外惹人怜惜，不过还是道：“你对刘势的态度太大，村里人会怀疑。”

他将那重生男子的故事给人讲述了一遍，瞧着人僵住的神情，“所以，如今你红着眼出门，他们会以为都是我逼着你做的。”

听到人被挖眼之后被活活烧死，赵小花后背泛起一层冷汗，紧紧抱着刘建柏的胳膊，“我，我听你的。”

怕人不当真，刘建柏故意说得有些严重，可见人小脸吓得煞白煞白，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好了，没事的，只有我们小心些，就不会被人发现。”刘建柏又轻声安慰。

......

今天的山坳村可出了件大事。

那刘家老大刘建柏竟然打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