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身子骨大不如前,根本打不过叶盂杉,就在她丢下他要带姐姐和那孩子走的时候,是他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摆,苍哑着嗓子对她说:“夫人和小少爷都不会游泳,要是被人发现了,没有活路。”
叶盂杉心里一紧,甚至萌生出丢下那孩子,她带姐姐走的想法。可她转念一想,不能丢下小师妹一个人。
一时定在原地,进退两难。
可她没忘,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目的。
叶盂杉冷冷望向脚下的他:“你什么意思?”
管家哑着嗓子,说:“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救他们。”
叶盂杉不信他:“你只会救那个孩子,抛下我姐姐。”
管家因为刚挨了打,呼吸有点沉重,却还是保证说:“如果到了那一刻,我先救夫人。”
叶盂杉认真在打量他,仿佛想要透过他的话,看出他有几分真情假意。
最后,还是咬牙威胁他说:“好,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被我发现我姐姐出了任何差错,你和那个孩子,就都别想活了。”
看着皮艇趁着浓浓夜色驶离船边,叶盂杉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换上坚定的凌冽,转身去和小师妹碰面。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湿漉漉的影子,沿着船身绳锁爬了上来。
云安早就在储藏室门口等着了,一见叶盂杉过来,当即撬开了锁,踹开大门。她们两个的行动必须小心,再小心。把一个个炸药偷偷放置在邮轮的每个角落,确保爆破范围覆盖方方面面。
就算她们受过专业训练,也不敢打包票,在放置炸药花费的这么长时间里不被发现。而且,她们还得时时刻刻警惕阎家那群豺狼虎豹,叫他们不要发现那孩子的失踪。
一轮明月高挂天际,飘渺而来的一片云挡住了明月辉光,叫夜色下的人们更难发现别人的踪迹。
待到把所有的定时炸药包藏匿好,云安的身上早已出了层薄汗。姗姗来迟的叶盂杉也算是有惊无险,解决了麻烦丢进海里,喘着粗气跑到小师妹身边。两个人对上视线,纷纷点头,矫健一跃翻过船沿,顺着长绳顺利乘上她们事先准备好的皮艇。
没有一刻的犹豫,叶盂杉启动电源,载着云安以最快的速度驶向远方。
目测距离差不多了,云安手上拿着引爆炸药的遥控器,挨个按下,引爆!
从船尾开始的巨大爆炸声,引发了船上人的尖叫和恐慌。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云安本该继续按下的按钮,因为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而滞停。
甲板下仓,赫然站在船身头部的那个人
——是段生嵘!
船尾已经塌陷,水舌已经蛮横漫进了船舱。
云安暗骂一句该死,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段生嵘要干什么。
他在找她,以为她还在船上。
不要命了!
顾不上别的,云安急说:“师姐,掉头!段生嵘个蠢货掉海里去了!”
“啊?”叶盂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听师妹的话调转皮艇,往来时的方向去。
站在叶盂杉的身后,云安探出半个身子,几乎是压着怒意大吼:“段生嵘!跳海!”
邮轮失重,船身本就左摇右晃叫船上的人站不稳。段生嵘这个不怕死的,还一根筋的要去上面找云安。
直到听见她的声音回头,段生嵘才发现她竟然早早的就走了。
离得越近,云安的吼声越清晰:“快跳啊!等着炸死你啊!”
虽然她的话里有几分气极的意味,但她终究是没有引爆船头的炸药。而是等着他“扑通”一下子从下舱两米高度,听话落海。
旋即一声尖叫炸在叶盂杉耳朵边。云安喊叫着,让师姐再快一点赶过去!
生怕慢一秒。
不是她等不及,是她刚才脑子紧张,忘了段生嵘这老狗不会游泳!
真是给她气到晕头转向了。
邮轮上的尖锐哭嚎早已和她们无关,在那群狼心狗肺的人对一个孩子恶意横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朝一日的报应。
最起码,在船沉之时,匆匆赶来的叶盂桐没有心软要救他们的意思,而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