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半掀着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懒懒地扫过,语气轻描淡写地抛出个炸弹:“你们俩要是分了,我归谁?”
他让翻译软件翻给她俩听,Mia发出了爆鸣:"Duh, it's mine."这还用问?肯定归我呀。
两个人争吵了起来,迟昼唇上逞着个坏笑,满意的靠在简易凳子上笑。
饭后散步消食,夜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昏暗的路灯下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北京城被这层白纱笼罩,透着股清冷的温柔。
“我们每年都在冬天来北京吧?Kai,我好喜欢下雪。”Mia整个人缩在Kai的怀里,脸颊蹭着他的衣领,活脱脱一个热恋期的小女生。
她很少与恋人谈论明天的,信奉及时行乐。
“好呀。”Kai用中文回复到,把她海绵宝宝的翻译器关掉,不然感觉自己是派大星。
迟昼被这黏糊糊的粉红泡泡酸得牙疼,嫌弃地加快脚步,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迟昼俨然成了尽职尽责的导游。
什刹海的冰面上,寒风凛冽却笑声不断。
茶馆里,中式糕点的甜香氤氲。
到了聚宝源,铜锅涮肉在沸水里翻滚,浓郁的麻酱裹上脆甜的糖蒜,那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直吃得两人连话都顾不上说。迟昼还不忘现场教学,举着筷子字正腔圆地教他们念:“地道!”
雍和宫的香火缭绕,迟昼不仅带他们虔诚许愿,还顺手安排了祈福手串。
当然,北京的“特色”不止于此。豆汁焦圈、驴打滚、爆肚卤煮轮番上阵,Mia穿了身明艳活泼的格格装,在红墙绿瓦前笑得灿烂。
而迟昼则亲自给Kai挑了一套“苏培盛同款”太监装。
当金发碧眼、身高腿长的Kai穿着这身衣服走在街上,引来路人频频侧目和窃窃私语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迟昼这小子,绝对是存心耍他。
三里屯的街头,还有人溜着裹在东北大棉袄里的卡皮巴拉,Mia和Kai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合影。
到了四季民福,芝麻饼和狮子头汤只是前奏,外酥里嫩的烤鸭和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才是重头戏。
Mia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又绝望地感叹:“这一趟回去,我起码得胖十斤。”
南锣鼓巷的糖人甜在嘴里,环球影城的尖叫回荡在风里。来时只拎了一个箱子,走时却硬生生塞满了三个。
恰逢迟女士回京,匆匆给这几个“小朋友”备足了伴手礼。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六必居的酱菜、醇香的二八酱,还有酸甜开胃的山楂条和果子,将行李箱的最后一点缝隙也填的满满当当。
离别在即,Mia的眼眶红了,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活像个不想离开游乐园的孩子。
首都机场的国际航站楼里,暖气开得很足,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迟昼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蓝调的天空,送别了好朋友。
手机屏幕上跳出“迟女士”三个字。
“帮我个忙。”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股不容置喙的语气。
紧接着,他听到听筒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迟昼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您这又抽上了?”
“你皮痒了?”迟晚舟语气拔高,佯装生气。
“哎哟,您请吩咐~”迟昼立刻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接圣旨的乖巧模样,嘴角却还挂着笑。
“上次让你去见的那个女孩子,她最近有翻新房子的需求。”迟晚舟的语气恢复了平稳,“合同给她按市场最低价走,多出来的差价我出钱。”
迟昼挑挑眉,何意味?
“人家都看不上你儿子,还能看上你儿子装的房子?”没门儿!他才不会给她装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迟晚舟迟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是不是想多了?呵,你想得也太美了,人家应该看不上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长辈的郑重:“她是我故友的女儿,孤身一人在北京打拼,我作为长辈,自然要多帮衬些。她那天临时去南非出差了,是我忘了跟你说。”
“少废话。”迟晚舟没给他继续贫嘴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包含联系方式的短信弹了出来。
他妈比他随心所欲多了。
还有?什么叫应该看不上他?喜欢他的人从伦敦排到新加坡了好吗?
迟昼把活儿派给了手底下的员工,让他去跟这个“妈的故友之女”对接,摸清风格和预算,按她的预算签合同就行。
年关将近,北京的街头褪去了几分清冷,行色匆匆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归家的欣喜。
下午,迟昼在北海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不远处,一个未归家的街头歌手正抱着吉他,唱着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嗓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倔强。迟昼觉得唱得不错,掏出手机扫码,随手打赏了一千块钱。只希望这凛冽冬日里,能让北漂的人稍微温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