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很薄,钢笔笔尖穿透过去,留下大量黑色墨水,再拿起时,笔尖已经弯曲到不能再用。
“说到底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一下你那位。”宋承像是刻意停顿,“朋友。”
“若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来找我帮忙,咱们父子俩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说话。”
*
怕宋涟祁真想不开,贺暮茴起床穿衣服不忘问一句“还活着吗”,跟剧组演员对剧本结束,男主角和白月光先拍摄,他不忘问一句“还活着吗”。一整天结束两人聊天对话框中最多的话便是“还活着吗”。
发完最后一句“还活着吗”,贺暮茴随手将手机丢到床上,狠狠捏了捏发硬的肩膀,准备去洗个澡。
等他再从浴室中出来,宋涟祁正坐在桌前直勾勾注视着他。
还没想好应对方式,他心一慌,手中洗漱杯掉落在地,连带牙刷也沾脏了。
“那什么,我好像还没洗好。”
随后找了个借口,他转身想重新回浴室关门冷静一会,却被人直接揽住腰拖到桌前,然后被托起腿放桌上坐着。
“别这样。”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想跳下桌,双腿却被死死按在一起,只能软着求饶,“宋涟祁…”
回应他的是下巴被擒住,强制性地抬起头。
望进对方那双如同沉渊般的眼中,贺暮茴仿佛感知到身体正在渐渐往下坠,直至被吞噬殆尽,陷进深处。
“哥,别怕我。”宋涟祁按捺住胸口波澜说,“坦白说对你有感觉,本意并不是为了让你害怕我。”
贺暮茴:“我知道。”
宋涟祁:“那为什么躲我?”
贺暮茴:“我没躲,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之前撩我的时候胆子挺大,真撩出事了就想逃跑。”宋涟祁刮了一下贺暮茴鼻子,“你是小猫咪吗?”
房车内就他们两人,明明气氛很暧昧才对,贺暮茴却偏偏想到倘若袁远在这儿,八成要说他是老猫咪。
“想什么?”宋涟祁不满道,“有我在居然还有瞎想别的。”
贺暮茴:“你正经点吧。”
宋涟祁:“这若是放在以前,你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他语气有些哀求:“再撩撩我吧,喜欢被你撩。”
“……”贺暮茴表情为难,“你看我还敢随便撩你吗?”
再撩下去,可真要出大事。
宋涟祁:“那我撩你?”
贺暮茴:“……”
话说得不错,但在贺暮茴无奈偏开脸的那一刹那,他惊奇地发现宋涟祁耳根红透。
他低低笑了声:“撩我?恐怕等你撩完我就要叫救护车。”
两人靠得越来越近,彼此贴着胸腔,连对方那颗热烈跳动的心脏都能感觉到。
他继续说:“所以为了不给医护人员添不必要的麻烦,你乖一点。”
“还是你会撩。”宋涟祁喉结滚动两圈,自觉退开,给贺暮茴让出位置,“下来吧,再站一会儿我怕忍不住。”
贺暮茴跳下桌,捡起地上掉落的洗漱杯,把脏了的牙刷丢进垃圾桶:“你还真直接。”
怕宋涟祁年纪小不懂分寸,贺暮茴连夜给他制定了一套约法三章,害得第二天起来拍戏都没什么精神,总打哈欠。
剧情已经进行至白月光和男主角求婚,替身去往现场泪洒满面,他连情绪都不需要酝酿,单靠打哈欠就把眼眶弄得又红又湿。
“对对对!”导演竖起大拇指,激动地狂砸剧本,“要的就是这种六神无主的效果!贺老师您是真神!”
贺暮茴尴尬笑笑,想说那是困的。
导演:“继续保持!把接下来剧情走完!咱们就可以收工休息!”
没看时间,困了一上午,贺暮茴刚下片场就被袁远架着肩膀带走堵在阴暗的小角落。
“干嘛?”贺暮茴困倦到睁不开眼。
袁远死盯贺暮茴,审视者般的问:“今早小化妆师从你房车里出来的,你们俩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你猜。”贺暮茴眉梢微动,怕自己一会儿真睡过去,故意激怒袁远跟他斗嘴醒神,“当然是和他干了。”
“什么?!”
这一嗓子叫破天际,成功把贺暮茴叫醒。
贺暮茴掏掏耳朵,一脸不屑:“别那么惊讶。”
“你你你你!”袁远气得直跺脚,一上头问的问题也出人意料,“谁干的谁?”
贺暮茴再也憋不住笑,却被袁远捂住嘴。
袁远怒瞪着他,恨铁不成钢道:“冒着风险陪你偷攒违约金也就罢,现在还陪你藏这种事,贺暮茴你不如杀了我痛快。”
要不是因为贺暮茴跟自己拜过把子,袁远真想把他随便丢了不再管。
“没干。”贺暮茴说,“放宽心吧,不可能什么事都拉你陪我一起下水。”
袁远:“?”
贺暮茴缓缓道明:“下午有场重要的戏,我怕困到睡过去精神状态不好,想让你骂醒我。”
“你!”袁远手指贺暮茴,狠狠咬着牙,“我都快接受你跟小化妆师的关系了,现在又告诉我是假的,带我坐过山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