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天气也如现今这般树叶几乎裸露了枝干,只有几片叶子顽强地挂在那里,一切都静的出奇。但四五岁的温凌尘倒是喜欢这样的静,他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着先生近日教的书。
“阿尘!”温凌尘放下手中的书,眼前出现了一张开心的脸,“你在做什么?”
“读书。”温凌尘移开眼神,又看回桌上的书。
陆清绎绕到温凌尘旁边:“这不是先生今日教过了吗?这有何好看的?我们去玩吧!”温凌尘坐在石凳上没动,用小手在书上随手一指:“这字如何读?”
“这有何难?”陆清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读……”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这个字如何念,只记得先生今日教书时,自己似乎在玩自己的木弓。
“先生明日又要罚你了。”
陆清绎挠了挠头,坐上了石凳:“不就是抄书嘛,走吧,我上次寻到了一处好有趣的地方!”
“不要。”温凌尘没有看他。听到他的回复,陆清绎叹了口气,爬到桌子上面偏头看他许是温凌尘不习惯某人一直盯着自己,他抬眼看向陆清绎:“去哪?”短短两个字就让陆清绎猛的抬起头,一把拉起温凌尘:“走,我带你去!”
“哎,等……”丝毫不给温凌尘反应的时间,他回头看了几眼桌上留下的书,叹了口气,便乖乖的跟着陆清绎出了温府。
寒风吹过,树枝摇摆,月光下,两个四五岁的小孩相伴走着,一个带着笑意,牵着不知要去哪儿的小孩,一个皱着眉头,被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牵着。
“还有多久?很晚了。”温凌尘四处看了看,一脸担忧:“马上就到了。”话刚说完,陆清绎便顿住了脚,温凌尘站在他身后,不明所以。
“到了?”温凌尘看着前方干枯的大树。“我记得就是这儿啊,怎么没了……”陆清绎靠近那颗大树,仔细寻找自己先前留下的标记,绕着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我似乎……走错了,要不?我们先回去,等明日天亮一些了我们再来……”
温凌尘点了点头,也没在乎陆清绎大晚上的将自己拉出来,却并未见到什么有趣的,只是若是再不回去,阿娘她们估计会担心。
他看向陆清绎,发现他没有动,便问了一句:“为何不走?”
陆清绎似乎是有些心虚,不敢看向他:“阿尘,你可还记得路?”
他哪里会记得,且不说陆清绎拉着自己走的很快,更何况他们出来时天色就已经很晚了,借着月光实在是看不清附近有些什么,自己也没太注意。
“你当真不记得了?”温凌尘说道。
陆清绎挠了挠头:“我是记着的,只是方才不见这树上的标记,有些怀疑记错了,担心又走错方向。”
“那我们如何回去?”温凌尘问道。
陆清绎看出来温凌尘又些急,便连忙开口:“阿尘你别急,你先呆在这儿别动,我先去看看。”边说还边装作大人的模样,摸了摸温凌尘的头。
温凌尘抬眼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他的手:“嗯,我不认为你会记错。”
陆清绎闻言,随即离开了。
其实并没有走多远,他担心若是又走错了,相对于现在反而更危险。或许是担心独自留下的温凌尘会害怕,他便一直说着话。
“阿尘,你千万不要走哦!”
“嗯。”
“阿尘,你若是有什么事,便大喊一声把我叫出来!”
“嗯。”
“阿尘,你别害怕,我给你讲故事吧!”
……
随着自己越走越远,已经没有声音回复他了,许是没听见吧,于是,陆清绎也索性不说话了,继续探路。
前方似乎越来越亮了,陆清绎仔细瞧了瞧,的确是他们方前来的路,他等不及要回去告诉温凌尘这个好消息,只是,若是自己按照自己上次回府的路线能回去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没有记错路了吗?
陆清绎跑到了他们分别的地点,一眼便看见了那位身穿华丽白衣的小孩跌坐到地上,便连忙跑过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阿尘,你……”温凌尘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又连忙别过脸,小声说着:“你找到了?”
“嗯……”陆清绎好似愣住了,他脑海里全是方才的画面,“你怎么……哭了?”温凌尘听后,猛地转过头来看他,反驳道:“我没哭!”他的眼睛有些微红,陆清绎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温凌尘水灵的眼睛里挂着几滴泪珠,并未留下,这是他第一次见温凌尘哭。
陆清绎视线下移,才明白温凌尘为何要哭,他从前受伤的脚上多了一条很深的口子,还留着血,血液将他白色的衣裳染红一块,泥地里还趴着一块沾血的石头,这块石头的一边很锋利,磕到这上面该有多疼啊!也难怪他会哭了,但不同于其他四五岁的小孩,温凌尘就算是哭,也很安静,一向如此,明明伤到了那只腿……
都怪自己!若是自己不带他出来也不会有这些事!陆清绎想着,小小的手指蜷缩起来握成拳头,他咬咬牙走到温凌尘面前,讲他扶起来,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你做什么?”温凌尘看着他,下一秒就被陆清绎背了起来。
“我背你回去!”陆清绎背着他,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