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空间不大,两人居于厨房两端,中间的水池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将两人隔开,彼此各行其事,互不干扰。
何暮从冷藏区拿出一块肉,低身认真地切着肉,漂亮的手指拿着切割刀游刃有余地划开肉块。
南安宁看她认真做饭的模样,默不作声地转身从橱柜里拿出绞肉机放在何暮身边。
何暮扫过一眼拿着绞肉机的嫩白指尖,忽的一笑:“谢谢。”
“你更喜欢玉米馅还是虾仁馅?”何暮没有看她,仍专心地切着手中的肉。
“玉米吧。”
何暮点了点头,将刚切好的肉块放进绞肉机里,又转身从冰箱拿出一袋速冻玉米。
她神情专注地看着包装,然后说:“这个还有两个月就要过期了,记得要吃,别放过期了。”
何暮将调好的调料一股脑儿倒进绞肉机里盖上盖子,转身倚着岛台看向南安宁,她的眼睛带着几分狡黠,举着手中的绞肉机说道:“南老师,帮我一个忙吧。”
南安宁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素白的胳膊越过水池,何暮将有些重量的绞肉机放在她手中,手并没有泄力:“这个可能有些重。”
南安宁听后挑了挑眉,她什么也没说,单手轻飘飘地将绞肉机拿了过来,意思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可重的。
何暮笑了声,她只是怕如果她忽然泄力,南安宁没接稳可能会伤到自己。
但看着南安宁幼稚的小表情,她的心忽然被击中了下,软软的像是一包小熊软糖,好像很多时候南安宁并不能像这么轻松,很少会露出这么可爱的模样。
何暮拇指向上翘起,弯唇浅笑:“南老师真棒。”
南安宁听后耳根发热,继而眼睑下垂按动绞肉机,她那个动作怎么好像是在哄那天的小朋友一样……
放在玻璃盆里的面已经醒好了,何暮将面放在面板上铺成薄薄的一整片,切成馄饨皮。
南安宁将搅好的肉馅放在碗里,走到何暮身旁拿起速食玉米放进去搅拌,那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线不知什么时候在两人之间已经消失。
南安宁出神地看着何暮细长手指熟练地包好一颗颗圆鼓鼓的馄饨,不知看了多久,她见何暮手上停下了动作,她有些疑惑,视线跟着指尖上移就对上女人含笑的眉眼。
女人笑着说:“要不要尝试一下?这个不难。”
何暮的眼神太过透亮,两个人目光交错的片刻,南安宁眼里倒是流露出几分慌乱。
她移开视线刚要开口拒绝,却发现自己手心里正放着一张方方正正洒着面粉的面皮。
何暮见她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伸出手牵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南安宁不习惯别人触碰自己,但可能明白何暮对自己没有敌意,她垂眸看着握在她手腕上的指尖却也没有开口拒绝。
面皮在何暮手中三下五下就捏成了一颗饱满的馄饨,南安宁照着她的样子包来包去,把馄饨捏成一小团。
何暮在旁边偷笑,原来南安宁也有不擅长的一面,她忍笑拿过一张面皮放在南安宁手心,一点点教她:
“先向上对折,然后把没开口的两个角往中间折,两个角在捏在一起。”
南安宁包的很认真,眼里都是如何包好一颗优秀馄饨的渴望,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愈发靠近的身体,直到她完美包好一颗馄饨,一抬眼发觉旁边站着的何暮正温柔的看着她。
何暮又一次像夸小朋友一样看着她:“南老师很厉害嘛,包的真好看。”
南安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馄饨,再看看何暮手里的馄饨,确信何暮就是在哄她。
她有些想笑,这人是怕自己会发脾气,才这么夸她的吧。
何暮手上包着馄饨,开口说道:“南安宁,我看了那部电影。”
南安宁手指一顿,“什么电影。”
何暮将包好的馄饨放在一旁,缓缓说道:“那部电影里说,我离开是因为生活像勒紧的衬衫领,让我感到窒息,时间的紧迫让我感到茫然,我渴望缓慢、简单,而又奇特的生活。”
何暮心疼地看着南安宁,她是觉得她现在的生活像是勒紧的衬衫领么,一刻也不敢松懈,自己一个人走在冰封的湖面上,寻找着属于她的森林。
何暮希望自己也可以是那片森林。
何暮怕南安宁看到,又迅速收敛起心疼的眼神,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尤其是像南安宁这样的人。
何暮眼睛像在太阳下被晒暖的泳池般透亮,她真诚地歪过头看着南安宁:“我很喜欢这句话。”
南安宁指尖微顿,一颗完美的馄饨在她手中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