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一部影片里有那么多句话,看的人有那么多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何暮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南安宁哑然片刻,垂下眼睫,分辨不出眼底的情绪,就连声音也轻轻淡淡:“嗯,我也喜欢。”
何暮很想像安抚小猫一样揉揉她柔软的发顶,其实她更喜欢影片里的另一句话:
我更喜欢那些类似于冰冻湖泊的人性,而非类似于沼泽的人性。前者表面上坚硬冰冷,底下却深沉、翻腾、生动。后者外表温和轻软,深处却呆滞、无法渗透。
她感觉这句话就像是在形容南安宁,她就像那冰冻的湖泊一般,有着柔软敏感的内心。
馄饨不知不觉包了很多,南安宁见她还在继续包,于是出声阻止:“已经够了,再包就吃不完了。”
何暮“嗯”了一声,厨房的灯光柔亮,她的侧脸干净又温和,她继续手中的动作:“你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吧,已经忙了一天,一会儿我去煮面,我再多包些冻在冰箱里,以后不要总是吃泡面了,对胃不好。”
南安宁神情复杂的看着何暮举动,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去包馄饨吗?
南安宁不习惯这样的照顾,她说道:“何暮,你没必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会因为你的讨好去改变任何想法,但她更害怕是她会心软了。
可何暮却说:“我说过了,我做仅仅因为是我想做,和你没有关系。”
南安宁什么都没有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
何暮将南安宁包的馄饨都拿了出来,自己包的放进了冰箱里,旁边的水已经烧开,加了调料的水不停地在沸腾,氤氲的水汽带着泡面独有的味道。
她将馄饨放了进去,一时间沸腾的水泡戛然而止,水花一个个破灭。
何暮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五点四十六分了,她将煮好的馄饨面端了出来,南安宁适时端上来一杯果蔬汁。
“刚榨的。”她随后又补上一句:“你上次买的水果没有吃完,要不然会坏掉。”
何暮接过玻璃杯,她想南安宁怎么这么别扭,觉得自己给她做饭不好意思,去给她做果汁又不肯直说,放在冰箱里的水果应该不容易坏掉,更何况是她昨天买的。
她没有戳破南安宁,拿起玻璃杯尝了一口果蔬汁,皱了下眉,是芹菜白柚汁,没有加糖的果汁喝到嘴里有些发涩,她并不喜欢芹菜的味道,却还是体贴地回道:“谢谢,果汁很好喝。”
何暮给南安宁盛了一小碗馄饨,南安宁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馄饨,又将目光投向何暮的碗中,那人好像都把完好无损的馄饨都给了自己。
南安宁看何暮穿着粉色的卫衣,安静地吃着泡面,碗里零星的几颗煮碎的馄饨应该还是她包的,因为全部都破了。
灯光把何暮的脸衬的更加的白皙细腻,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她应该已经很饿了,大口大口地吃着面,脸颊一鼓一鼓的咀嚼着,像是一只屯粮的仓鼠,这样的她少了平日里冷漠的戾气,多了几分孩子气。
南安宁这才想到何暮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自己比她大了整整四岁,平日里她乖戾阴晴不定的性格,很少会让南安宁想到她比自己小,也是一个鲜活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南安宁之前没把她当作人来看。
两人好不容易有时间吃一顿正经的晚饭,南安宁平日需要控制体重,吃不了这么多的馄饨,她吃完过后将筷子放下,安静地看着何暮喝着果汁。
何暮抬起头看着她剩下的馄饨,开口道:“是吃不下去了么?”
南安宁点了点头:“我吃饱了。”
何暮点了点头:“你介意我吃掉你碗里的馄饨吗?”继而她笑了笑:“我还没有吃饱,倒掉怪浪费的。”
南安宁这才想到其实她的饭量很大,她应该是为了迁就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饱,她摇了摇头:“不介意。”
何暮听后欢快地拿过南安宁的碗,满足地吃着南安宁剩下的馄饨。
南安宁看她就像只大型犬正欢快地吃着碗里狗粮,心想:果真还是个小孩儿。
安静的夜没有持续太久,何暮还没吃完晚饭,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她看了一眼联系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喝果蔬汁的南安宁,起身走到阳台才敢接通电话。
“喂?韩羽姐有什么事吗?”
韩羽疲惫的坐在办公室里,一只手撑着桌面揉着发胀的眉心:“和你说一下,今天的热搜需要推迟,你现在过来下,有些事需要和你当面商量。”
何暮倚着栏杆在和韩羽讲话,南安宁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看着她皱着眉看起来情绪有些烦躁,紧接着就见她推开玻璃,穿上羽绒服要离开。
她看着南安宁眼里带着歉意:“抱歉,有急事需要处理,你一会儿一定要按时吃药,提前晚安。”
何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南安宁说抱歉,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看着南安宁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又总觉得亏欠她一般。
南安宁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还没有喝完的果蔬汁,身后传来何暮关门的声音,她张了张口,将刚没说出的话说出:“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