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卡拉米,已是晚上九点。
黑猫从小池塘上跳下来,瞪着眼睛注视着门口的动静。看到车上下来几个熟悉的人,他才放松警惕,又躺了回去。
白芸跳着奔过来,摸摸他的肚皮:“好汉!”
好汉舒服地眯着眼,大大方方地朝她敞开油光水滑大肚皮。
阿班作势也想伸手来摸,却被他一爪子拍了回去。
他还来不及哭诉,就被许珊推开了。
许珊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捏捏他的耳朵尖:“好乖的一只黑猫!白芸,这是你哥养的猫吗?”
“这双彪到底乖在哪里?”
阿班瞠目结舌,丝毫没觉着这猫有哪点乖。
他很是郁闷,先上楼去了。
白芸点头,随后又摇头。
“严格算来,也不算是我哥养的猫。因为我哥其实挺怕猫的,大部分时候是陈邛在喂养。我呢,就负责给好汉买猫粮买猫砂。”
无人回应。
白芸偏头,发现许珊根本没在认真听她讲话——视线早就飘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在她们交谈的工夫里,陈邛已把车后备箱的东西搬了出来,拿着水壶浇完了庭院里的花,又去走廊尽头的猫粮盆里放了几勺新鲜的三文鱼猫粮,甚至把猫砂都铲干净了。
“也就是陈邛了,反正我做不到这么细致。”
白芸发自内心地感叹。
她又暗想:这居家型男不把许珊迷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她瞥一眼许珊,就见她满眼都是陈邛,脸上都是郝然之色。
……
这时,白芸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没见着周恕的身影。
大约是回房间去了。
也不知道今天哥记得吃药没有。
她上二楼去,敲敲紧闭的门:“哥,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声音。
她一默,发现门没有关,便道:“那我进来喽?”
房里没有人,却萦绕着焚香和些许刺柏的气味。
看那焚香的长度,应是人新点上去的。
周恕不在这里。也许是在楼下的卫生间。
白芸极有目的性地走到置物架边,捣鼓那一排规整摆着的药瓶。
上回她看着哥吃药,记得他是拿了这瓶子里的三片药,这种胶囊三粒,还要冲500毫升的生理盐水。
可是屋子里的桶装饮用水喝完了。
她便让阿班搬了桶新的过来。阿班本不太敢进周恕的房间,但拗不过白芸,就还是把水搬了进来。
白芸冲好生理盐水,又把他拉住。
阿班见她一副严肃的模样,便洗耳恭听:“怎么了白老板?”
陈邛恰巧抱了床新被褥上楼,许珊跟着他一起。
她们都被白芸拉了过来。
白芸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同陈邛和阿班两个叮嘱道:“我哥身体不好。你们平时记得不要让他吃苦瓜、白萝卜、山楂还有木耳,也别吃什么生食和寒性的水果。像西瓜、梨子柿子和火龙果这些,都不要吃。更不要喝烈酒和浓咖啡。虽然哥喜欢喝咖啡,但还是要控制他少喝,要喝就喝我之前寄过来的挂耳咖啡,那种不是浓咖啡。”
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阿班和许珊明显已经云里雾里,仿佛只有陈邛在认真听。
许珊听出他们是在说周恕的事,就识趣地离开了。
陈邛沉思道:“恕哥确实很少吃这些寒性的食物。但他没和我们讲过这些忌口。”
“他当然不会说。他从小就不长嘴。”
白芸嘴唇都说得有点干了,用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不要让他剧烈运动。过度劳累的话,他的身体是吃不消的。”
陈邛皱眉道:“这点我们倒是没注意。”
“他小时候总是犯病,严重的时候,甚至还要去医院住院!”白芸唉声叹气,看看阳台上慵懒躺着的黑猫,道:“也少让他和好汉呆在一块。他看着猫就应激。”
“怪不得刚刚他看见猫就走开了。”许珊反应过来。
倏地,阿班猛地咳嗽了两声,眼睛似乎有些抽筋,一直在眨。
白芸没注意他的异样,仍愁眉苦脸道:“真的要多注意一下,特别是不能剧烈运动和长时间坐立的问题。而且,我记得他上个月腹部还中了弹,就应该更好好休息——实在是太危险了!”
“像今天他凌晨四点就起床,去三宝垄办事,又连着开一下午的车到婆罗浮屠,这不是找死的行为吗?你们叫他别这么关心别人,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她说了一长串,终于把憋了这么久的话通通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