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里再没见过厉霆渊的身影,反倒是治安民警频繁光顾,搞得人心惶惶,也不敢折腾大动静。
时间一久,寻开心的熟客陆陆续续都不敢来了,毕竟谁也不想玩得正开心却被帽子叔叔检查身份证。
营业额一天不如一天,哪怕Andy不缺钱花,也火了性子着了急。
上头他早就打点过,按理公家不会找上门,可偏偏出了岔子。
Andy接连几次打给区分管领导问情况,对方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创城建设,请多理解。”
Andy起初是不信的,毕竟每次遭殃的只有ACE,附近的其他酒吧都没事。
提出异议的第二天,整座临海市的大小酒吧无一例外都遭遇了突击检查。
Andy彻底死心,开始同温书言一起策划各种吸引眼球的清吧活动,这才慢慢挽回了一些营业收入。
中秋的夜晚,团圆时刻,酒吧这种娱乐场所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ACE里,音乐舒缓,大厅里寥寥十几个客人分散坐着,偶尔小酌,试图借酒精的刺激,麻痹内心的孤独。
Andy窝在躺椅上,正抱着手机看中秋晚会,看到好玩的小品时,时不时抱着肚子发出一两声清晰的猪叫,引得客人们纷纷侧目。
温书言端来一个小果盘,坐他身边推了推他笑得颤抖的肩膀:“你不待在家里陪叔叔阿姨过节,跑这儿来干嘛?”
“他们老两口二人世界,哪儿还顾得上我啊。再说了,我这不是专门来陪你嘛。怎么样?我家言言感不感动啊。”
“就知道耍嘴皮子,也没见你干点活。”温书言拿果叉挑起一小块西瓜喂过去,“还要我抽时间伺候你这个大少爷。”
Andy一口咬住,满口甜水,咀嚼着含糊道:“唔,真甜!谁让我有福气呢,我就是福窝里面的福宝。”
“是,腐窝里的腐宝。”温书言笑着打趣。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你也就才比我大一个月。”
“哼,大一秒也是哥哥!”
“好好好,哥哥,快吃吧你。”
他像饲养员一样,投喂着Andy各种水果,Andy来者不拒,没多久就撑了肚子。
Andy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问:“言言,你怎么就不去尝试一下寻亲呢?”
“万一你是走失的,万一你的父母家人也在找你,错过了该多可惜。”
Andy和温书言相识是六岁时的春天。
那时Andy的亲生父母遭车祸双亡,在他进入孤儿院极度恐惧伤心时,温书言是第一个牵起他的手告诉他“别害怕”的人。
于是,两个人的友情,在那个春天结种,又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共守,发芽,抽枝,繁花似锦。
哪怕八岁时,Andy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感情也如陈酒,积年增香,不曾变质。
Andy比谁都希望他圆满,也不止一次提出想要帮他寻亲的想法。
温书言轻轻摇了摇头,释然的笑道:“Andy,我去孤儿院的时候还是个未满月的襁褓婴儿,国家丢失儿童信息库中并没有记录寻亲的报警信息,所以基本上能够确定,我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那时候的信息库不一定健全,也有一定的概率不是遗弃,你就打算这么放弃吗?”
温书言沉默了一秒,缓缓开口:“双向奔赴的寻亲才有意义。对于一个婴儿来说,父母的寻找远比我去大海捞针要容易的多。”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没接到过血缘比对的通知。换句话说,没有任何人找过我。如果我是不被父母需要的孩子,强行闯入对方的生活会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希望会以另一种方式再被抛弃一次。所以,我放过我的血缘父母,也等于放过我自己。”
Andy抱住他的腰,低声道歉:“对不起言言,我以后再也不提寻亲的事了。”
温书言拍着他的背:“没关系,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没有期待不会在乎了。”
Andy神情认真,语气笃定:“对,咱不在乎。我保证,我会是你永远的家人。”
“好。”
“不行,不够正式。”Andy煞有介事的问,“你上面下面?”
温书言一怔:“干嘛?”
“算了,管他上面下面!”Andy豁出去了一样,抓着他的手,煞有介事说,“咱们登记结婚吧!大不了你压我!”
“滚!”温书言抽出手捶了他肚子一拳,“这叫□□!而且我不喜欢男人。”
“靠!厉霆渊不是男人?!”
“他不一样。我喜欢他无关男女,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切,故作高深。”
大厅里又换了首曲子,Sultry Night听得人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