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y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趴在温书言的肩膀小声问：“我记得你是天蝎座对吧？”

温书言：“我不怎么了解星座，怎么了？”

Andy挑了挑眉梢：“我分析过，你今年的桃花会很旺哦，尤其是中秋节前后。”

“我不信这些。”

“别这么快下结论嘛。”Andy朝十点钟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男人，已经盯了你大半天了。”

温书言顺着他暗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一位身穿烟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的男士正看着他。

视线相接的瞬间，男人竟没有显露丝毫的尴尬不安，神色坦荡的朝温阳微笑示意。

“你瞧，似乎还不错。如果你不排斥同性，可以试试看哦。”Andy兴冲冲怂恿。

温书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再次申明：“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别这么倔，”Andy恨铁不成钢劝说，“你喜欢的那个就是快木头，你不去找他，他更不会来找你，与其磋磨青春，不如潇洒一回，你还真打算在那一棵死树上吊死啊！”

“就是因为坚持了很久才更难放下，Andy，别劝我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心，但起码现在不会。”

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世上无非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其他人，另一种就是厉霆渊。

Andy还想再劝两句，却见那个儒雅的男人起身离开了座位，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你好，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浑厚的男低音，浓浓的英伦腔，像极了冬日午后冲泡的黑咖啡，温暖又提神。

他是对着温书言说的。

温书言刚想拒绝。Andy跳了起来，替他应下：“当然可以，我们言言的酒量很好。”

不好当面拒绝，温书言只能递过去一个责备的眼神，暗怪他的冒失。

Andy一脸坏笑，做了个你加油啊的手势，抱着空了一半的果盘跑向后厨。

“可以吗？”男人十分有礼，等他开口。

温书言不好推脱，得体又疏离的笑道：“可以，谢谢。”

两人面对面隔桌而坐，男人点了两杯威士忌，见他表情并不自然，于是温声安抚说：“你不需要紧张，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故人？”温书言颇感意外。

“是的，是一位故人。”

男人眼底的悲伤一闪而过，倏儿满脸歉意：“很抱歉，是我唐突了。”将活人和逝者相较，终究是不太礼貌。

“不，我并不觉得唐突，你不需要自责。”他能嗅到男人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忧伤，想必那位故人对对方来说很重要。

或是被他眼中的悲情感染，或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惺惺相惜，温书言温声开口：“你可以跟我说一说那位故人。”

男人的眉眼低垂，眸光温柔哀伤，语气满是隐忍的难过：“是我的母亲。她去世很多年了，就是在中秋节离开的。”

温书言：“请节哀。阿姨她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是的，她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母亲，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红过脸。”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神情专注，仿佛陷入美好的记忆中：“你眉眼间的神韵和我母亲有些相似，都有一种魔力，就像一池湖水，无论我多么焦虑难过，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可以瞬间平静。”

“阿姨是因病去世的吗？”或许被对方的悲伤情绪感染，温书言不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母亲产生了一丝同情与好奇。

“她遭遇了绑架，我们付了赎金，但绑匪并没有放过她。”男人眼中的悲伤冻结成冰，凝成浓浓的恨意，“警察找到她时，她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甚至法医都无法确定她确切的死亡时间，连正确的忌日我们都不知道，只能把她失踪的日子当做她的忌日。”

温书言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但我相信，阿姨她肯定很爱你。她虽然没能陪你走到更远的地方，但你带着她的爱走到了现在，所以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

男人的肩膀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缝隙。

“把失踪日当成忌日也没关系，爱和想念本来就不是一个日期能够定义的。”

男人眼眶微红，却还是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也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感觉好受多了。”

温书言从身前的糖果罐里拿出了一块米白色糖纸包裹的奶糖递了过去：“试试看，心里苦的时候，吃糖会好很多。”

男人接过奶糖：“你果然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倾听者，做你的朋友应该会很幸福。”

温书言腼腆的笑：“其实拥有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男人朝他伸出右手：“我叫陆珩，很高兴认识你。”

温书言的手握上去的同时，门厅，一抹深蓝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