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被推开。
厉霆渊提着打包好的早餐回来,里面是清淡适口的小米粥和三明治。
两人全程无话,安静地相对坐着,在长久的沉默中吃完了这顿早饭。
一小时观察期很快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圣安医院急诊大楼。
厉霆渊身姿挺拔,步履稳健,径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温书言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认真地说:“厉总,谢谢您。”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医院正门的方向走去,打算自行打车回家。
对方如今对他有顾忌,他自然不能缠得太紧。
“跟我走。”身后骤然响起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
温书言脚步一顿,回身轻声推辞:“不用麻烦您了厉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您早点回家休息。”
厉霆渊眸光沉沉:“我不说第二遍。”语气不容置喙,十分强势。
“好。”温书言温顺回应,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向停车场。
坐进顶级跑车里,车内冷气微凉,弥漫着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雪松香。
温书言报出自己出租屋的地址,驾驶座上的厉霆渊全程沉默。
车子平稳行驶在市区的大小街道,一路向前。
沿途的街景越来越陌生,市井烟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绿植。
温书言心头涌起疑惑,他对这条路有印象,这是通往厉霆渊私人别墅的必经山路。
道路两旁林木繁茂,景色清幽雅致,山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是清新舒畅的草木气息。
温书言犹豫良久,小声开口:“厉总,是不是开错路了?”
厉霆渊目视前方,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转过一个弯道后,他语气不耐地说:“你很吵。”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疑问。
温书言安静地坐在副驾,看着车子驶向那栋豪华的半山别墅。
跑车稳稳停在别墅庭院内。
厉霆渊熄火下车,语气淡漠的发号施令:“找一身他能穿的衣服,送他去二楼客房休息。”
这句话不是对刚下车的温书言说的,而是对闻声赶来的管家刘伯说的。
刘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微微迟疑:“二楼……客房?”
二楼除了厉少的卧室和书房,就只剩一个房间,可那个房间。
“有问题吗?”厉霆渊声线微沉,音量却拔高了几分。
刘伯立刻收敛神色,恭敬颔首:“没有问题,厉少,我马上安排。”
温书言站在原地,倒像是个透明人,厉霆渊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进了别墅。
“温先生,请跟我来吧。”刘伯还记得这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
温书言浅浅笑了笑,放下了些许拘谨:“刘伯,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书言就好。”
两人前后走进别墅,换了拖鞋,温书言跟着管家上了楼。
走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沿途经过厉霆渊的主卧和书房,然后刘伯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握着把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看清房间的一瞬间,温书言微微一怔。
屋内布置温暖柔和,软装温馨细腻,香槟色天鹅绒窗帘,柔软的地毯,精致的摆件,处处透着细腻温柔的格调,和整栋别墅冷淡禁欲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独居强势的男人会准备的房间,倒像是一位优雅女士的卧室。
刘伯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温先生,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去为您取换洗的衣物。”
没再纠正称谓的问题,温书言礼貌道谢:“麻烦刘伯了。”迈步走进房间。
刘伯转身下楼,径直走向一楼客房,看温书言清俊挺拔的身形,似乎和三少相仿,三少闲置的睡衣正好可以应急。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深灰色纯棉睡衣,又取了一盒全新未拆封的内裤袜子。
身后的王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是不解:“老刘,你糊涂了?怎么把人带那里去了?那房间向来不许旁人进的,你就不怕大少动怒?”
刘伯神色平静:“我又没疯,是厉少亲口吩咐的,咱们照做就好。”
闻言,王妈大惊失色,满眼的难以置信:“两位少爷都不准碰的房间,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伯扫了他一眼,轻声制止:“行了,主家的私事,少打听,少操心。”
正要下楼的厉霆渊,迎面撞见抱着衣服上楼的刘伯,视线扫过衣物,淡淡开口:“哪来的?”
“三少闲置的旧衣。”
男人沉默几秒:“霆澜的东西别动,去我房间取一套合身的送去。”
他身形远比温书言高大,衣物尺码自然偏大,哪里会有合身的衣服。
刘伯心里清楚,却没有多言,只躬身应道:“是,厉少。”
另一边,温书言打量着这间房间,心里愈发觉得违和。
一扇门,似乎将门里门外割裂。
门外,清冷孤寂;门里,暖意融融。
似乎,这里是整栋别墅唯一的烟火气。
唯一一处,像家的地方。
可这一处,竟会是客房。
割裂感愈发强烈。
敲门声响起。
温书言:“请进。”
“温先生,”刘伯捧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先沐浴休息吧,午餐我再来叫您。”
“麻烦您了刘伯。”温书言接过睡衣,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午餐时再探寻对方的用意。
洗完澡换了衣服,宽大的睡衣将他整个人裹住,裤脚过长,容易踩住,走路得小心。
这个码数,是厉霆渊的码数。
温书言心下一动,抓住前襟,低头仔细嗅着。
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除此之外,还隐隐透出标志性的雪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