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礼被问得一怔,随即恭敬回道:“回少爷的话,少夫人近日除了晨昏定省,多呆在屋里,茴香倒是出过府几次。至于做什么……小的不敢随意打听。少爷,可需要小的去探查一二?”
“算了,你下去吧。”陈砚安沉默片刻,最终挥手道,目光又重新落回手中的公文上,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渡过,不几日便到了下半月,恰逢陈夫人寿辰。
正院里一片忙碌景象,小厮仆从们打理着院中的花树山石,丫鬟仆妇们捧着器具进进出出,廊下挂起了崭新的红绸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糕点甜腻的气味。
明日便是寿宴,帖子早已送了出去,不管陈府内里如何,但毕竟还顶着个忠毅伯的头衔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派人来贺寿,陈夫人这几日精神紧绷,生怕出了差错失了体面,事事都要亲自过问。
巳时初,袁茵带着茴香来请安,刚走到正房廊下,便听见里面传来陈夫人带着怒意的声音。
“混账东西!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留着你何用!”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袁茵脚步一顿,茴香在她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里带着担忧。袁茵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放轻脚步走到窗边。
透过半开的窗门,她看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泼洒的茶水,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跪在当中。
陈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柳鸢芷站在她身侧,正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劝慰:“姨母莫要动气,仔细身子。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打发了便是,何苦为这等下人伤神?”
“打发?”陈夫人声音发颤,指着地上一样东西,“你可知她打碎的是什么?那是……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如意!明日寿宴,多少双眼睛看着,我是要将它摆在正堂供人观赏的!如今……如今……”
袁茵顺着陈夫人的手指看去,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正躺在碎瓷片中间。
如意长约一尺半,柄端刻着福寿纹,尾端垂着明黄色流苏。此刻,如意中部靠近柄端的位置,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叫青黛的小丫鬟哭得满脸是泪,“奴婢只是……只是擦拭多宝阁时,不小心碰了一下,这如意……它原本就摆在最外层,不知怎的就滑下来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这如意我向来珍藏在里层锦盒中,何时摆到外层了?定是你平日偷懒耍滑,胡乱摆放,才酿此大祸!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发卖到煤窑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青黛凄厉的哭喊声在屋内回荡。
袁茵看着跪在屋中的小丫鬟,片刻之间便决定将人保下来,她需要在正院里安插自己的耳目,这说不定就是一个好机会。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