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柔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袁茵缓步走了进来。
她先向陈夫人福身行礼:“儿媳给婆母请安。”
陈夫人正在气头上,见她进来,脸色更沉:“你来做什么?”
“儿媳方才在门外听见动静,心中担忧,便进来看看。”袁茵声音平和,目光落在地上的玉如意上,“婆母,这如意……可否让儿媳仔细瞧瞧?”
柳鸢芷眸光微闪,柔声道:“表嫂,这如意是姨母心爱之物,如今摔成这样,姨母正伤心呢。表嫂还是莫要再提,免得姨母更难受。”
袁茵却仿佛没听见,只看着陈夫人,眼神恳切:“婆母,明日便是寿宴,这如意若不能修复,确实遗憾。儿媳在家时学过些修补器物的粗浅手艺,或许……可以一试。”
陈夫人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裂纹虽细,却已伤及玉质,寻常胶粘根本无用,反而会污了玉身,你能有什么法子?”
“姨母说得是。”柳鸢芷轻叹一声,“玉器修补最是讲究,非几十年经验的老匠人不敢动手。表嫂一片好心,可若修补不好,反而毁了如意,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袁茵走到如意旁,仔细查看那道裂纹,裂纹从柄端斜向延伸,长约两寸,边缘有细微的崩缺,但整体还算整齐。
前世,她是在嫁入陈家第三年,偶然结识了一位从宫中退下来的老嬷嬷。那嬷嬷擅长金缮之术,即以天然大漆调和金粉,修补瓷器、玉器裂纹,不仅牢固,更能化残缺为美。
她那时因心中苦闷,常去老嬷嬷处解闷,一来二去,竟也掌握了七八分。
没想到,这一世,这手艺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袁茵抬起头看向陈夫人:“婆母,儿媳不敢说十成把握,但确有七分信心。这裂纹虽长,却未完全断裂,玉质也未碎裂飞散,正是修补的好时机。儿媳需要一些材料,若婆母信得过,给儿媳一夜时间,明日寿宴前,定将如意完好奉还。”
她的眼神太镇定,语气太笃定,竟让陈夫人一时怔住。
柳鸢芷眉头微蹙,随即又展开,柔声道:“表嫂既有此心,姨母不如让她试试?只是……”她看向陈夫人,欲言又止,“只是这如意珍贵,若真有个闪失……”
陈夫人看着地上的如意,又看了看袁茵,脸色变幻不定。明日寿宴,这如意若不能摆出来,她确实颜面有损。可若让袁茵修补,万一更糟……
良久,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疲惫:“罢了。你既说有法子,便试试吧。需要什么材料,让鸢芷带你去库房取。只是——”她盯着袁茵,眼神锐利,“若修补不好,或是修补得更难看,这如意便算毁在你手里。届时,莫怪我家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