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边缘不齐,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上面用炭笔画了几道线条,是一个衣袖的轮廓,袖口处还勾勒了几笔简单的缠枝花纹。
只扫了一眼,袁茵忍不住呼吸一滞,这是她画的。
是她前几日画废的冬装草图的一角,但她记得很清楚,那些画得不满意的草图都被她丢进了炭盆里。
可现在,陈砚安的藏书阁里却出现了一角。
袁茵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捏着那一角纸片,指尖微微发凉。
是谁拿到这里来的?陈砚安又知道了多少?
深深吸了几口气,袁茵才冷静下来,她犹豫片刻后便将那一角图样塞进了自己袖中,随后又将那一叠稿纸放回了原处。
待到从藏书阁出来时,袁茵的神色已与先前无异,对着仍候在门外的墨守道:“将门关了罢。”
回到听松轩时,已将近午时。
袁茵吩咐茴香将门关上后,便立刻问道:“茴香,前几日我画图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进过我的屋子?”
茴香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除了奴婢,就是吴妈妈来过一次,再就是……负责洒扫的刘婆子和小丫头们。少夫人,怎么了?”
袁茵将那一角纸片放在桌上,沉声道:“在藏书阁里发现的。”
茴香将纸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惊讶道:“少夫人,这应当是您不要的一张图样的一角吧?奴婢记得当时都烧了呀,怎么会跑到藏书阁去了?”
袁茵摇摇头:“你把那天进过房间的人都好好查查。”
“奴婢明白。”茴香凝重道,“那少爷他……”
“你去问问厨房,少爷平日里爱喝什么汤,让厨房准备些。”
待茴香出去后,袁茵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陈砚安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外头做生意?又或者知道了多少?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藏书阁才亮起了灯光,袁茵提着食盒敲响了藏书阁的门。
“进来。”陈砚安有些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婆母让我给你送些宵夜,”袁茵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厨房炖了你惯喝的鳐鱼汤。”
“辛苦了。”陈砚安放下书走到矮几旁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听墨守说你白日来了藏书阁,可是找我有事?”
“无事,只是婆母让我来整理整理。”袁茵摇了摇头,片刻后,又指着几排书架随意道,“有些没用的废纸,我顺手带出去丢了。”
陈砚安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袁茵一眼,淡淡道:“嗯。”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陈砚安随手将空碗放回了食盒,盖上盖子后递给袁茵,待人准备出门时,又慢慢道:“夫人,这几日可曾出过门?”
袁茵摇头:“未曾,我一直在家中。”
“嗯。”陈砚安又坐回了书案后,边提笔落墨边道,“听说东街新开了家云裳坊,里边的衣裳不错,夫人可以去瞧瞧,若有看中的,就去库房支银钱买几身。”
袁茵强按住心跳,镇定道:“好,改日我和婆母一起去瞧瞧。”
“嗯。”陈砚安头也未抬,“夜深了,早些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