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归笙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鼻子先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面包的麦香混着果酱的甜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热腾腾的、属于正常人类食物的气息。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趴在长桌上。

宋磊的外套从她肩上滑下去了一半，被她伸手捞住，没有掉到地上。

外套很大，带着一股烟草味和洗衣粉的味道，不算难闻。

壁炉重新燃了起来，火苗是正常的橙黄色，照得整个大厅暖融融的。

封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也变了，从青白色变成了暖白色，是太阳终于从雾后面露出了脸。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比之前那些面包罐头丰富得多。

有热粥，有煎蛋，有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李凯站在长桌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在往碗里盛粥。看到段归笙醒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把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

“醒了？吃点东西。”

段归笙低头看着那碗粥。

白米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一样地绽开，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是甜的，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哪来的？”她嚼着红枣问。

“厨房里找到的。”宋磊从壁炉前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煎蛋，蛋煎得很嫩，边缘有一圈焦脆的金黄，“米、鸡蛋、水果，都有。保质期没问题，锅灶都能用。”

段归笙又吃了一勺粥，偏头看了一眼大厅角落。

林小乔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碗，碗里也是粥，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里的血丝退了不少，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王浩坐在长桌边上，手里拿着一片抹了果酱的面包，正在小口小口地吃。

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手环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段归笙把碗里的粥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二楼走廊里的黑暗已经彻底退了，青白色的天光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台阶上。

台阶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也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些浅粉色的、若有若无的水渍。

她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长桌边。

陈念、刘雨桐、钱岳，三个人如果还活着，早就下来了。

如果他们没有下来，那她现在上去，也无非是多看几具尸体。

段归笙坐下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吃完第二碗粥的时候，手环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过去，屏幕上多了一条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当前存活玩家（确认状态正常）——5人。其余玩家状态确认中……】

【确认结果：玩家陈念——状态异常，已丧失玩家身份，转为副本永久居民。】

【玩家刘雨桐——状态异常，已丧失玩家身份，转为副本永久居民。】

【玩家钱岳——状态异常，已丧失玩家身份，转为副本永久居民。】

【玩家赵明远——已死亡。】

【玩家孙悦——已死亡。】

段归笙把这条提示关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大厅里其他人也在做自己的事。

宋磊在壁炉前面烤火，两只手伸在火焰上方，手指慢慢搓着，把指尖的寒意一点一点地搓掉。

王浩还在研究手环，他把相册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对照着相册里的照片和手环上显示的信息，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李凯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杯红茶，没有喝。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绕着圈，绕得很慢，一圈一圈的，眼睛看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出神。

林小乔吃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大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坐下来又站起来。

“能不能别转了？”宋磊头都没回地说了一句。

林小乔站住了，嘴唇瘪了一下，坐回了椅子上。

“我就是……紧张。”她的声音很小，“这个倒计时走得太慢了。我总感觉在归零之前还会出什么事。”

“不会出事了。”王浩推了推眼镜，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那张集体照，“你看这些孩子的表情。之前她们的嘴角是向下撇的，现在向上扬了。副本的核心怨念已经化解了，剩下的就是等时间走完。”

林小乔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肩膀放松了一些。

段归笙没有说话，把手伸进口袋里，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拳头。

【弹幕】一条咸鱼：妹妹是不是在想BOSS？

【弹幕】爱吃瓜的小明：肯定在想啊，慕池为了她被送去院长那里了，现在倒计时都快走完了还没回来。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系统说慕池是副本BOSS，BOSS不会被副本困住的吧？应该有自己的来去方式？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慢慢等吧，BOSS那么大的本事，肯定能回来。

【弹幕】瓜田里的猹：话说回来，妹妹这次副本的表现，结算后评级能升到多少？D级新人，B级特殊，这种越级通关的积分应该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