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心中的委屈和恐慌终于找到一个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丢人啊,真丢人……
汤钟佩一边在心里骂着,眼泪不听使唤的落下。
夏宣彧原本还压着他的手腕,在察觉到他哭了之后,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得了喘息,汤钟佩也是毫不客气,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对着夏宣彧一口咬下!
“唔……”夏宣彧闷哼一声,锁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叹了口气,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哥哥错了,给你道歉,好不好?”
汤钟佩咬得更狠了,含含糊糊道:“谁要你道歉!”
“你个骗子!”
他想到夏宣彧刚才故意流露出委屈的表情,更加确定了这个夏宣彧根本就是个伪人!
夏宣彧叹了口气:“是,骗你了,我道歉。”
汤钟佩松了嘴,换了个地方又咬了一口。
这次更狠,连着锁骨边缘直接被咬破了一层皮。
淡淡血腥味弥漫开来。
夏宣彧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啊。”
汤钟佩就抬头瞪他。
这人是怎么能做到一脸毫无愧疚的?
却见夏宣彧看向的是后方:“小狸,抱歉的很,我的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小狸?
有人进来了?
汤钟佩连忙探头探脑的看去,发现帐篷的门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条缝。
刚刚那个一直照顾他的戴墨镜的红发女孩正站在那里,表情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汤钟佩:“……”
他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的速度重新把头埋回了夏宣彧的身前。
他就知道!夏宣彧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要跟他道歉的想法呢?
他就应该从这个人的第一句“哥哥错了”听出来的!
就听身前的人淡定的问道:“小狸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咳嗽一声:“后厨那边有点问题,刚刚是你在帮忙吗?”
“是我。”
“哦。”女孩继续欲言又止地看着两人的动作,艰难开口,“那么……等你们兄……兄弟聊完以后。”
“让你弟弟过来帮下忙吧。”
夏宣彧点头:“行。”
女孩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帐篷门帘哗啦一声落下。
汤钟佩就知道人已经离开了,但他依旧把脑袋埋着。
刚才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一边哭一边咬人的样子肯定被看见了吧?
肯定被看见了啊!
丢人!
太丢人了!
头顶的始作俑者还带着笑的道:“人都走了,没关系的。”
汤钟佩闻言,张嘴又是一口咬在了夏宣彧的身上。
夏宣彧却像感觉不到疼,又揉揉他的脑袋:“还来?”
汤钟佩不说话。
夏宣彧依旧不生气,笑笑:“也对,反正咬都咬了,不差这一口。”
他说着从旁边背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伸手温柔的朝汤钟佩脸上擦去。
汤钟佩终于松了口,他一把将纸巾抢了过来,偏头胡乱擦着眼泪:“我自己来。”
夏宣彧倒也不坚持,只是看着汤钟佩的动作,半晌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给。”
汤钟佩低头,发现是一颗包装的花花绿绿的糖。
“你要干什么?”
就见夏宣彧晃了晃手里的糖,笑眯眯道:“弟弟别哭了,哥哥请你吃糖。”
汤钟佩后背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恶俗啊!
好恶俗啊!
简直比机械猴子忽然在他面前跳钢管舞还要诡异!
汤钟佩仰头往后缩了缩:“你是不是中邪了?”
夏宣彧:“?”
他在汤钟佩“求求你正常一点”的目光中解释道:“我不是答应你了么,尽量对你温柔一点。”
汤钟佩:“……”
救命啊。
更可怕了。
他冷着脸,果断拒绝道:“我不吃糖。”
又道:“还有,麻烦你从我身上起开。”
夏宣彧低头看了眼压在汤钟佩腿上的半个身体,十分配合地翻身站起。
压力消失,汤钟佩总算长舒一口气。
他揉了揉被压得都有点麻木了的大腿,龇牙咧嘴。
一旁,夏宣彧指了指帐篷外:“你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或者……想去后厨帮忙也行。”
汤钟佩并不想和刚才那个女孩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再次碰面。
他刚想说自己要睡觉,结果身下的床就塌了。
“砰!”
汤钟佩连人带被子一起陷了进去。
“……”
夏宣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能是你太重了。”
汤钟佩抓起身后的枕头就朝对方砸过去:“滚啊!”
他愤怒地从塌掉的床里爬出来,又胡乱揉了两下眼角:“睡什么睡,我要去后厨帮忙!”
夏宣彧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平板,顺手把旁边一件防寒服和一双雪地靴扔了过去:“穿上吧,外面冷。”
汤钟佩下意识抱住防寒服和鞋子,夏宣彧又把平板递过来:“还有,资料看看。看完再去后厨。”
汤钟佩低头看了眼平板,屏幕正停留在那份伪造身份档案上。
他接过,盘腿坐到旁边的小木箱上,一边套防寒服一边翻看起来。
资料不长,大部分都是些基础信息。
【老夏:兄长。】
【职业:考古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