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榆百无聊赖那枣当石头玩捡子,瞥见门口走来的方崇光,眼睛瞬间一亮,立刻直起身:“你来了!”
喜宝紧跟着跨进院子,凑上前阴森森地笑问道:“少爷,今天打算怎么消遣?”
是鞭子,还是棍子,还是其他玩法。
付白榆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去,在院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
“啊?”喜宝微愣,随即应声退出:“是。”
屋里只剩两人,方崇光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准备好什么新花样来继续欺负我了?”
付白榆摇头:“今天没那兴致,就是单纯找你来聊聊天。”
话音刚落,方崇光竟直接转身就要走。
付白榆情急之下伸手想去拦,脚下猛地一趔趄,指尖攥着的蜜枣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方崇光的头顶。
他连忙扶着桌沿站稳,一脸无辜:“额,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任务完成度7/20】
方崇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下落在发间的蜜枣,心底暗自默念,这具身体里的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愚蠢顽劣的蠢货,不用如此生气。
他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你别想着往外跑,你的身体早已被常年的药物耗损亏虚极难将养,最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静养吧。”
付白榆大惊,崩溃地趴回圆桌:“没有WiFi,没有电子产品,我根本宅不住啊,天天困在院里没自由人是要发霉的!”
方崇光微微蹙眉,满眼疑惑:“歪乏和电子产品?那是何物?”
“啊,这个吗,就是用来打发时间、消遣解闷的玩意儿。”付白榆磕巴道,他摸了摸鼻子,旋即动作顿住。
等等,出了这么严重的纰漏,系统居然没弹警告!还是说,因为方崇光是那个bug,所以自己即便在他面前ooc也没事?
方崇光没过多纠结听不懂的话语,他淡淡规劝:“让人给你寻些古籍字画、古玩杂书,既能陶冶心性又能安心养身。”
这话一出,付白榆瞬间像被抽干水分的枯草,蔫巴巴垂着肩,整个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望着他,满眼写满无聊委屈。
方崇光被他看得心头微滞,神色复杂:“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不吃你这套。”
付白榆没辙,只能退而求其次耍赖道:“行吧,我不出去,但是你得留在这儿陪我,我日日拿你寻开心,总可以吧?”
方崇光应声干脆利落:“可以。”
付白榆:“???”
大公子与世子兄弟二人愈发亲厚,连日来同吃同住同屋而眠,感情好得无人能及的留言悄然传开,甚至外面的人也津津乐道。
这话传入靖安侯耳中,令他颇为欣慰。这日闲暇,他便带着夫人一同前来付白榆的院落探望。
二人刚入院门,抬眼便撞见院内一幕。
方崇光单膝半跪在地,正垂首耐心给付白榆整理鞋袜,付白榆似是不甚满意,抬脚轻轻踹在方崇光肩头,却被对方稳稳扣住脚踝,依旧从容地将鞋子替他套好。
方崇光抬眸,语气平淡:“可以了吗?”
付白榆凝神等着系统任务播报,迟迟没有动静,不由蹙眉摇头:“不行,或许是程度不够,下回试试别的。”
这几日他日日刻意捉弄试探,可任务完成度卡在10/20,再也涨不动半分,让他难免有些焦灼,甚至还上火长了颗痘。
目睹一切的侯夫人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委婉:“过完年乖宝都该及冠了,竟然还闹小孩子脾气,怎好让兄长替你穿鞋。”
她心里透亮,清楚自家孩子是在故意欺负方崇光,又担忧靖安侯看出来怪罪,第一时间出言圆场。
付白榆闻声立刻直起身,乖乖行礼:“母亲、爹,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余光飞快扫过身后的喜宝,眼神询问为何不提前通传。
喜宝缩在靖安侯身后,极力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只敢对着自家少爷尴尬地赔笑。
靖安侯见状朗声大笑,满心宽慰:“哈哈哈,看见你们兄弟二人这般和睦亲近,为父便是彻底放心了。”
侯夫人顺势将付白榆拉到身侧,“是啊,他们兄弟二人一直都是这般相处的。自从崇光来到府里,子羡就喜欢找他玩,连我那也很少去了。”
她又压低声音对付白榆说:“幸好方才没过分罚他,若是被你爹撞见,少不得要数落你顽劣。”
付白榆乖巧点头,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爹在府里,我自然是要收敛的,等爹离京之后……”
他压低嗓音桀桀笑:“哼哼,到时候我再让他好看。”
侯夫人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满心都是纵容。
一旁的方崇光将少年这阴恻恻的小笑意尽收眼底,他压平嘴角。
靖安侯沉吟片刻,认真叮嘱道:“你们兄弟和睦是好事,但子羡今夏便要成婚,往后还是分开歇息为宜,避些闲话。”
付白榆一脸坦荡,随口辩解:“我们兄弟至亲,之间能有什么忌讳。”
“你爹说得在理。”侯夫人当即附和,转头看向身侧的方崇光,语气没了温和带着不容推辞,“崇光一直留在这里,难免被子羡打扰,想来你也许久未曾静心读书了,今日起便回自己院落歇息温书吧。”
方崇光抬眼,目光移向付白榆。
对方极轻地点了下头,示意他应下。
方崇光敛眸应声:“是。”
侯夫人偏巧将两人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她眸光微微一暗,心底多了几分揣测与思虑。
冰雪消融,冻土回暖,庭前枯枝褪去凛冬枯寂,细细嫩芽破土抽芯,春天悄然而至。
春风仍带着几分料峭凉意,付白榆出门依旧披着厚实披风,整个人温润矜贵。
园中春色正好,繁花次第盛放。侯夫人邀了一众亲友入府赏春品茶小聚,又特意叫人去唤他前来作陪。
付白榆刚踏入花院,一眼便看见了周其樾。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避开。
“乖宝快过来。”侯夫人温柔唤他。
付白榆立刻敛去神色,换上温顺笑意,对着围坐喝茶品糕的一众妇人颔首问好:“母亲,各位姨母安好。”
众人见了他,皆是满眼喜爱,柔声夸赞。
“许久不见,子羡依旧这般乖巧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