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听闻你大病一场,我特意让人送了不少补品入府,可都好好吃上了?”
“这般容貌气质家世风骨,真是难得,若不是你们早早与周家定了亲,我都想把自家女儿许给你了。”
付白榆全程浅笑从容应对,视线无意间与周其樾相撞。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互不待见。
付白榆偏过头不想看他,却见霖逸神色焦急,快步穿过回廊而来。
他心头微沉,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
霖逸俯身靠近,低声急报:“大公子被人污蔑偷盗府中重要物件,此刻已经被人带去律堂了。”
付白榆瞳孔微震,语气瞬间冷下:“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他?”
律堂是靖安侯府历代处置触犯家法之人的禁地,多年未曾启用。
从前原主再如何顽劣跋扈,最多也只是几句训斥、轻罚几板,从未有人被送入律堂受审。
更何况——靖安侯前脚刚离京,方崇光后脚便被人构陷出事,时机太过蹊跷。
他心头急沉,转身便要走。
“急匆匆要去哪里?”
侯夫人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付白榆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瞬间明白了大半,直截了当开口:“方崇光身上那枚长命锁是我给他的,他没有偷窃,母亲放过他他吧。”
【警告!宿主出现OOC行为,扣除积分3000】
侯夫人眉心微蹙,语气里的惊疑不似作假:“你竟把母亲为你求来的护身长命锁送给他了?”
付白榆一怔。
原来不是长命锁的事?那到底是什么罪名?
不等他细想,侯夫人轻声继续道:“乖宝不是素来最讨厌他吗?母亲替你料理麻烦,除去碍眼之人,你为何不开心?”
付白榆抿紧唇,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人、我的东西,只能由我惩处,旁人动不得。”
侯夫人静静看着他,语气淡淡:“子羡,你真的变了很多。”
付白榆心底骤然一紧瞬间警觉。
侯夫人缓步走近,压低声音轻声试探:“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野种了吧?”
付白榆脸上瞬间空白,完全没料到侯夫人会有这种想法。
他立刻摇头解释:“母亲误会了,我们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侯夫人眸光清明,句句戳心:“若是不喜欢为何把贴身长命锁送他?若是不喜欢,为何一听他入律堂,便失态至此急着护他?”
付白榆被问得语塞,只能轻轻晃着她的衣袖,软声撒娇:“母亲。”
侯夫人和他僵持片刻,终是无奈轻叹松了口:“罢了,你去吧,今日无人敢拦你。”
看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侯夫人伫立花下,望着满园春色久久未动。
当年她亲手种下的因果,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报应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
方崇光被几人强行按跪在方家祖宗牌位之前,眼底翻涌着浓重阴鸷,戾气凛然得要杀人。
执刑的下人被他这模样吓得心头发怵,可想起侯夫人的吩咐,终究咬了咬牙,扬起荆条狠狠抽落。
“住手,都给我停下!”
清亮的喝声骤然响起。
方崇光闻声侧过头,荆条擦过脸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血丝顺着肌肤缓缓渗出。
付白榆快步走入堂内,一眼就瞥见他脸上流淌的血迹,当即转头怒视执刑的下人:“他是我的人,你们动手伤他的脸,便是公然打我的脸面!”
府中奴仆素来知晓世子动怒时何等可怖,闻言纷纷屈膝跪地,战战兢兢地回话:“世子息怒,大公子触犯偷窃家规,按照府中律例本就该受十道荆条之刑,以正家风。”
付白榆上前一步,将方崇光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冷声反问:“他身为侯府大公子,自是衣食无忧,何须行偷窃之事?”
一名仆人上前,双手捧着一枚玉佩呈上。
付白榆扫了一眼,随口道:“不过是枚玉佩而已,府中此类物件数不胜数。”
下人连忙解释:“回少爷,这可是上等羊脂玉,其上还精雕龙凤纹路,这般形制的物件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用,留在府中极易惹来祸事。”
付白榆伸手接过玉佩。这物件他只在博物馆的展柜中见过,龙凤纹羊脂玉佩,向来是皇室宗亲、皇子皇孙才有资格佩戴。
他心中暗自讶异,面上却不露分毫,沉声对着一众人警告:“今日之事,所有人都烂在肚子里,除了在场之人,若是向外泄露半句,你们的性命都别想要了。”
一众下人连忙俯首应道:“是,我等谨记。”
付白榆拉着方崇光转身离开,行进间,对方脸颊滴落的温热鲜血溅在了他手背上,他下意识缩回手,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锦帕,递到方崇光面前。
他眉头皱得死紧,“擦擦吧。”
方崇光接过锦帕,先擦去对方手背上的血,才抬起来按在渗血的伤口处。
只听身前的人语气满是烦躁,连连数落。
“明明武功那么好,还被人抓来施刑,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好好一张脸被伤成这样,万一留下疤痕你怎么办?”
方崇光低低轻笑:“男子身上留几道伤疤算不得什么,我又不是你。”
付白榆将那枚龙凤玉佩塞回他手中,皱眉训斥:“这么惹眼的东西你也不好好藏起来,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来罚你。”
方崇光目光幽幽地看向他:“我也正想弄明白,我将东西藏得极为隐秘,为何会有人直接闯入院落大肆搜查,就连院门口的枯树根都被翻查了一遍。”
付白榆没想到母亲竟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他迟疑着问道:“那枚长命锁呢?怎么没被搜出来?你该不会是把它丢掉了?”
方崇光沉默不语,并未作答。
“算了,丢了就丢了,我重新再做一个。”付白榆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