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线任务完成度13/20】
方崇光头一回被人拍脑袋,下意识蹙起眉心底掠过几分不爽,可转瞬便敛去情绪安分地垂着手臂,任由付白榆为自己重新上药包扎,低声服软:“我错了。”
见他认错认得分外干脆,付白榆指尖利落给纱布系好结:“你好歹拿出点骨气来。”
包扎完毕,方崇光立刻收回手臂,顺势伸手环住他惦记许久的腰,将脸颊埋在他身前,嗓音闷闷的:“在你面前做软骨头,一点都不丢人。”
付白榆被他气笑,抬手揉了揉靠在自己腹间的脑袋,开口提醒:“外面天光大亮,喜宝过会儿就会带人进来伺候梳洗,你这样抱着我,如果被旁人撞见说不清干系。”
方崇光恨不得就这般抱着人度过朝夕,却也知晓轻重,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低声道:“这几日事务繁杂,我怕是抽不出空闲,没法陪你一同用膳了。”
付白榆淡淡应声:“你只管忙你的正事,我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肯吃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喜宝轻叩门板的声响,小厮在外恭声通传:“少爷,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前来传话,请您今日移步福满院一同用早膳。”
付白榆扬声应答:“跟母亲说我即刻便来。”
他转身正要出门,脚步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一事,折返屋内。
方崇光此刻正抬手系腰间玉带,见他去而复返,眼中带着几分诧异:“怎么又回来了?”
付白榆望着他,轻声道:“你弯下腰。”
方崇光虽不解其意,却还是顺从地微微俯身。
付白榆抬手环住他的头颈,轻轻一吻落在他光洁的额间,轻声道:“这是早安吻。”
说完便不再停留,快步走出房间。
方崇光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伫立原地许久,空荡荡的屋内,缓缓响起一声轻笑。
金辉翻过侯府长院,越过宫墙层层琉璃瓦,穿透薄雾铺满整条御道。
“咳!咳咳!”
胡禄德原本立在勤政殿门外四处张望,听见剧烈咳嗽声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建仁帝,忧心问道:“圣上怎的出来了?虽是夏日可风也大,圣上龙体要紧。”
建仁帝今年已是六十二岁,身形佝偻,满身老态,这一生凡事皆要亲自过问,长年劳心耗神,一身病痛缠身,平日里全靠着太医院汤药勉强支撑。
他抬眼望向宫道,低声询问:“那孩子还没到?”
“殿下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胡禄德小心翼翼扶着建仁帝走到外殿廊下落座,轻声宽慰,“前几日殿下都留宿宫中,不论刮风下雨,每日定会来勤政殿请安陪您用膳,前几日您还嫌他总在跟前晃得心烦,赶他出宫歇息呢。”
建仁帝低低哼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朕不过是多说了几句,道他行事不够沉稳上进,便同朕闹起脾气,全是朕平日里太过纵容。”
胡禄德顺势接话:“殿下心里清楚圣上一片苦心,更是明白您对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不然满宫的皇子公主,哪一位敢在天子面前肆意置气。”
建仁帝闻言轻轻叹气,眼底浮起一抹怅然:“为人父母大抵都是如此,责之深,爱之切。他母亲是朕此生唯一挚爱,奈何世事牵绊,直到她死去朕都没能寻机会将她接入宫中,说到底是朕亏欠了她,崇儿是朕与她唯一的血脉,朕自然要偏心几分。”
胡禄德抬眼望向宫道尽头,目光一顿,连忙开口:“奴婢望见远处驶来的像是靖安侯府的车驾,殿下出宫还不足一日,身上带着伤也执意赶来,可见在他心里父亲亦是顶顶重要的。”
建仁帝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平复气息后,面色沉了几分,忽然开口发问:“朕收到暗卫密报,崇儿昨夜长桥遇刺之事的根源是靖安侯府那位世子?”
胡禄德躬身回话:“暗一上报,是殿下主动邀约那位小世子外出夜游,遭遇刺杀实属突发意外。”
“不论缘由如何,崇儿如今对那少年太过上心,绝非好事。”建仁帝眉头紧锁,语气冷硬,“何况靖安侯早前便同朕提过,府中二人素来不和,那世子还曾当众欺辱崇儿,一介侯府世子竟敢对当朝皇子肆意折辱,这般人物留不得。”
胡禄德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委婉劝解:“殿下这些日子替圣上做事都表现得杀伐果决,从不会心慈手软,如今迟迟没有动那位小世子,想来是自有考量。”
他顿了顿,笑着缓和气氛:“再者圣上本就有意考验殿下是否担得起储君之位,不如将此事交由殿下自行处置,也好看看他如何权衡分寸。”
建仁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调不冷不热:“崇儿办事朕素来信得过,只是怕他生出不该有的感情,失了帝王该有的决断,朕身为他父皇,平日里没能为他筹谋太多,这件事,朕自会替他扫清阻碍。”
话音落下,他沉声吩咐:“传朕旨意,去请靖安侯秘密入宫觐见。”
胡禄德躬身领旨,转身退出勤政殿,刚踏出殿门,便与迎面缓步而来的方崇光撞个正着,他连忙侧身垂首,静立一旁让路。
方崇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色,抬步径直踏入殿内,躬身行礼:“给父皇请安。”
建仁帝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朕还以为你要像闹脾气的孩童,躲在宫外不肯回来。”
方崇光,也就是李崇直起身,淡淡笑道:“原本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晨起惦念御膳房的早膳,特意赶早过来生怕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