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跪。无论什么时候。”裴诀补充道。
“是,将军。”师遥低头回答。
“也别叫我将军了。”裴诀见师遥迟迟不敢抬头,裴诀又发出了命令。
师遥身子一顿,依旧沉默。
“没有外人在的话,直接唤我姓名就好。”
师遥蓦地抬眸看他,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是,裴诀。”
裴诀应了一声。
“夜深了,外面凉,今晚就住这儿吧,师遥。”裴诀绕过师遥,朝门口走去,缓缓关上了殿门。
师遥本想拒绝,但现在看来,裴诀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裴诀指了指座屏后的寝殿:“今晚你先在那过夜。”
“是。”
还不等裴诀再说些什么,师遥便低头转身,像阵风似的飘进寝殿。
裴诀久立着,总觉着是因为自己方才语气太过强硬,给人吓跑了。
见房间里的光暗淡下去,裴诀缓步走到书案前,在等师遥的一个时辰里,他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师遥的名字,还在他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次的旁边,画了只腾飞的仙鹤,虽然画得并不怎么样。
裴诀拿起纸对折了几下,放进火烛里,看着火焰一点点将它吞没,最后只剩下零星灰烬。
本该到了约定的时候,他没见着师遥,便起身进了寝殿小憩。
想起方才梦到的那些,裴诀脸上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绯红。
希望没有真的吓到他,裴诀垂眸盯着火烛看了许久,才转身回了另一间寝殿
师遥躺在床上,虽并未与裴诀共处一室,但他的身影在自己眼里环绕。
屋内点了些沉香,相比于空旷的偏殿,这里更让人安心。师遥将头埋在被褥里,酣然入梦。
这一夜,师遥睡得很安心。
再次醒来时发现天已大亮,房门半开着,能透过门缝看到主殿的半数光景。
师遥揉了揉眼睛,渐渐清醒过来,发觉又睡过了,赶忙连滚带爬下了床,将外袍迅速穿好便踉跄地朝裴诀的寝殿跑去。
“将……裴诀?”轻声问道,“你醒了吗?”屋内无人应答。
师遥轻轻推门进去,才跨进一步就对上裴诀的视线。
裴诀还在床榻上坐着,里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身上,师遥移开视线,身子也定在门口,进退两难。
“你先出去。”
“不用我帮您更衣吗?”师遥试探询问。
“……”
裴诀低下头,沉默不语,师遥只好先将门关上,独自在外面等待,同时还不忘整理自己的衣着。
不久裴诀从寝殿出来,身上罩了件褐色外袍,上面盘踞着金色暗纹,发丝散落,随步调起伏一起荡漾着。
见师遥站在那没动静,裴诀歪了歪头:“师遥,你是想让我这个样子出去吗?”
不等他回答,裴诀说:“不必了,你去我屋里拿支发簪给我。”
“是。”
师遥本想给裴诀束发,却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整得定在原地,但也只好服从命令。
裴诀寝殿的桌案上,各种款式的簪子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师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在众仙面前仪表堂堂的明昭将军,背地里却这么邋遢。师遥尽量将这堆东西摆放整齐,又不忘从中仔细挑选。
绿檀木簪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宁静且安心。同他今天穿的很相配,师遥拿起这支簪子,转身出了寝殿。
“裴诀,这支簪子如何?”
“嗯,可以。”裴诀接过发簪,指尖轻轻拂过师遥的手心,惹得他手指微颤,而后又迅速放下,看着裴诀用发簪挽起头发,眼眸低垂。
裴诀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穿的衣服上:“你怎么总穿这件?”
“呃……随便穿的。”
裴诀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也很敷衍:“我命人给你拿几件其他颜色的。”
“不用了,这不合适。”师遥慌乱地拒绝着。
“师遥,不要拒绝我。”裴诀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很低。
这语气强硬得让人不敢拒绝。
很快侍从们站成一排,将十几件衣服呈到裴诀面前,他扫视了一圈,挑了几件自己看得顺眼的:“师遥,试试这几件,”又对着侍从说“剩下的放到偏殿去。”
师遥被迫一连换了好几件衣裳,直到他换上一件蓝色的外袍。裴诀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师遥:“就这件。”
“好。”师遥低头打量着自己,这件长袍虽是蓝色,但却是几近素色的蓝,比之前穿的鲜艳不了多少,不理解裴诀怎么一眼相中了这件。
“时候差不多了,”裴诀起身向外走去,“师遥,陪我去见帝君。”
“是。”师遥跟在裴诀身后,眼神一直向着裴诀瞟去,之前师遥觉得褐色不好看,也不好搭配。不过褐色穿在裴诀身上却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