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的同尘殿矗立在天界中央，裴诀的明昭殿和莫霖的符阳殿伴其左右。同尘庄严肃穆，明昭钩心斗角，符阳雕梁画栋。

裴诀先一步踏入殿门，师遥紧随其后，同尘殿中的侍从几乎是明昭殿的三倍，两道身影走来，殿内的两人一同望去。

“你俩怎么来了？”周晏率先开口道。

裴诀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师遥向帝君行礼后，接了话：“明昭将军前来拜见帝君大人，在下随将军一同前来。”师遥并不喜欢说这些客套话，但在帝君面前先装装样子，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周晏倚靠在宝座的扶手上，帝君坐在中央，与周晏保持着一定距离，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两人的装扮。

“你们穿得倒挺相配。”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师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裴诀侧目，而后看着帝君说道：“两件都是我挑的。”

帝君挑了挑眉，没想到一句客气的夸赞能让裴诀如此在意，换作以前，他肯定只会敷衍了事。

“我前些日回朝，虽说北域妖族叛乱已平，但后续的治理还是要和新任域主进行商议，我打算带着师遥一同前往。”裴诀在谈正事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不是，是在告知你，”裴诀公事公办道，“没什么问题的话，拿了开天令我就走。”

所谓开天令，也就只是一枚刻上了特殊符咒的令牌，执此令牌者，注入法力即可开启天界通往各地的通道，省时省力。

不过，这种令牌除了管理众仙下凡游历的巡游司专门持有之外，只有天界的三位掌权者各有一枚。

众仙下凡，都要经帝君的同意才能前往，不过裴诀不会管他同意与否，帝君要拦也拦不住，索性就不多问了。

“要去北域吗，我也要去！”周晏身子略微向帝君那边靠去，不等帝君回答，周晏就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随即改口， “我不跟你俩去了。”

裴诀看他识趣，也没再刁难。

“师遥，走了。”裴诀转身离开，师遥用安慰的眼神看了一眼周晏，便随裴诀离开了。

见他俩出了殿门，周晏从扶手上起来，顺势坐在帝君旁边：“聿恒，你陪我去呗。”

“……”

周晏见他默不作声，拽着他的衣袖，帝君叹了口气：“你跟着胡闹什么，我不在天界谁来管？”

“莫霖姐姐可以。”周晏脱口而出。

“那你去跟她说，她若是真同意了……”帝君话还没说完，周晏就一路小跑出去，把帝君一个人晾在同尘殿里。

二人争论不休，裴诀虽已出了殿门，却还是能听见声音。

师遥随他前往下界入口。

“裴诀，需要我先去收拾行囊吗？”师遥小声询问。

裴诀从袖口拿出一个锦囊，在师遥面前晃了晃：“早就收拾好了。”

师遥没见过这样的法器，默默打量着，与寻常锦囊没什么差别。

临行前，裴诀从锦囊掏出一件蓝色斗篷，披在师遥身上：“北域不比天界，四季寒冷，要注意保暖。”说着，又从锦囊里又拽出一件黑色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正如裴诀预料的那样，北域严寒，二人抵达时，正飘着小雪。裴诀没有直奔域主的柏乐宫，而是带着师遥去街上闲逛。

裴诀瞥见一旁饰品铺的展架上摆着一支玉簪，形制与之前那支仙鹤金簪大体相同，裴诀停下脚步，走进店里。

师遥在门外等候，见裴诀出来在他面前停住，将玉簪递给他：“给。”

“您之前已经送过一支了，不用再——”

“这支玉簪与你今天穿的很相配。况且，其他侍从任职那天都已领过赏赐。”裴诀又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见师遥迟迟不肯接，索性将先前那支仙鹤金簪取下，放在师遥手心。

师遥长发散落，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见裴诀低语道：“别动。”

发丝被挽起，又用簪子固定好。师遥这才回头看他，明明自己才是裴诀的侍从，如今却是裴诀在帮他束发。

裴诀对上他错愕的表情，知道自己有些冒昧，强装镇定道：

“你是我的侍从，打扮得好看些，不许给我丢脸。”

“……是。”

“师遥，你俩也在啊。”师遥朝街边望去，周晏缓缓走来，一袭红衣在一众青灰色的建筑中格外显眼。

裴诀顺着师遥的目光望去，周晏不是一人前来，帝君在一旁跟着，身着墨色外袍，除了贴着衣裳垂下的白发和墨绿色的双眸外，被衣袍罩着的地方似乎与周身建筑融为一体。

“不是说要与新任域主商议事务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帝君话里没有诘问的意思，同时又好奇地打量着师遥。

“急什么，这也耗不了多久，”裴诀反驳道，“你就这么下来，天界的事不管了？”

帝君嘴唇微动，还没说出声，周晏抢先答道：“天界有莫霖姐姐看着，不会出事的。”

“知道了。”裴诀向帝君眼神示意。

帝君心领神会，牵起周晏的衣袖，道：“走吧。”

帝君声音很轻，但动作却很用力，拽得周晏一个踉跄：

“聿恒你慢点，我都快倒了。”

裴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暗自庆幸，觉得帝君难得懂事了一回。

师遥扫视着四周，街道仿佛地上天宫，来往的妖族大多雍容华贵，看不出丝毫经历战乱的样子，师遥无意瞥见一只狐妖，穿梭在人群中，她注意到师遥，随即冲着他嫣然一笑。

“在看什么？”裴诀冷冷出声，目光顺着向前，“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很不真实，”师遥回答，“前不久才经历了战争，这里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界才过去了几天，算下来，北域也才过去了几个月，战乱带来的损失不是几个月就能恢复的。

“这里是北域的主城，又是最繁华的市镇，战争自然侵扰不到这里。”裴诀耐心解释道。

“那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