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前先要祭祖。
石阶层层抬升,百官分列两侧。
依照规定,林徵在第一道门外停下等候。
古柏浓绿,恰好将他遮在树荫下。
林徴闭着嘴打了个哈欠。
上下排牙齿张开,气慢慢从鼻孔中呼出。
他在客房床上躺了将近两日,仍又困又累。
今早小厮连着叫了他三次,他还是差点没能起来。
林徴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还等着这天逃跑呢。
林徵的位置离得远,商毓秋一阶阶向上爬,此时不得回头。
林徴看他厚重祭服拖在石阶上,白玉珠冕轻轻晃动。
商毓秋进了第二道门,林徴低头不再看了。
在这儿周围大人们认识他的没几个,王府的仆从还跟不进来。
实在是逃脱的绝妙机会。
林徴趁等待的时间盘算好了,连怎么趁着人来人往混出去的路线都规划了几遍。
祭祖结束,宗亲百官自行去往宫中。
商毓秋安排好的安王府的马车就候在外头。
林徴根本不管。
弓起身子混在人群中,借着遮挡专门绕着马车停靠的位置走。
果然让他得逞了。
他脚下生风,什么行李也没带,感受着自由的气息。
林徴用身上剩下的银两买了匹马迅速出城。
他要追上林家,一同到云州去。
……
商毓秋于殿中向下方肃立的宗亲百官来回扫视。
林徴该站的地方空了个缺。
林徴不见了。
他心中觉得不妙,但仪式必须继续下去,也无法在此时差人把林徴拎来见他,好叫他安心。
他皱着眉,全程气压极低。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急。
大典一结束。
也不问林徴在哪,他唤来焦统领,让他带兵往云州的方向追。
又发动了巡捕在城中搜人,自己则立刻脱了一身厚重礼服赶回来王府。
他希望林徴真的只是闹脾气。
只要他推开客房的门,就能见到臭着脸的林徴。
显然,他的愿望不会成真。
商毓秋整个人都卸了力,往凳子上软倒,骂了句脏话。
……
林徴出城许久。
他逃着逃着,觉出来几分不对劲。
商毓秋肯定猜出他要去找林家人。
他要是派人追他,自己买的这匹普通小马肯定跑不过,很快就会被追上。
就这么想着,他在下一个岔口往东一拐。
不如先向东南走,绕一个弯子再到云州去。
小马撒开蹄子跑。
林徴没想到的是,他比这匹普通小马更先累了。
他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
昌远伯府虽然不怎么样,但他从小也不至于缺银子花。
这一出远门,到了要花钱的时候,林徴一算才意识到,他带在身上的银子并不算多,必须省着点,否则也不知能不能支撑他到云州。
去往东南的商队多,屋子里自然不至于积尘。
但住过的人太多,也显得破旧了。
林徴心中有些嫌弃。
但他本就困倦,又在马背颠簸一天,也顾不上太多了,倒头就睡。
越睡越困,怎么也不解乏。
第二日又早早出门接着跑。
毕竟,林徴也害怕在客栈门口看见贴着通缉自己的大头画像。
这样几日下来,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正巧这日落脚的客栈有一支同路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