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之下，两人呼吸可闻，安静的氛围骤然升温。

“东西落这里了？”沈敛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褪去人前的清冷生硬，多了几分私下独有的温和。

“嗯，作品集。”陆逾握紧手里的本子，抬头看向他，直白开口，“刚刚会上，你一直刻意不看我。”

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点破这两天所有的刻意疏远。

沈敛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坦然承认：“人太多。”

“现在没人。”陆逾往前极小半步，拉近一寸距离。

就在这一刻，风从通风口吹落，一片细小的白色纸屑，落在陆逾额前的发丝之间，格外显眼。

以往任何时候，沈敛都会开口提醒，等着他自己抬手拂去，守住全部安全边界。

但这一次，连日克制的情绪彻底破防，他没有提醒。

沈敛抬右手，径直伸向陆逾的额前。

指腹微凉，轻轻擦过柔软发丝，动作很慢、很轻，精准拂去那一点细碎纸屑。

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刻意停顿半秒，温热触感隔着发丝，清晰传递到皮肤之上。

这是第一次，两人在无任何意外前提下，主动产生肌肤触碰。

超出学长学弟的礼貌距离，超出普通朋友的安全分寸，是明目张胆、无人看见的小小逾矩。

陆逾身形微僵，站在原地没有躲开，抬眼直直看向沈敛。

距离极近，他能清晰看见沈敛眼底平日里藏得极好的情绪，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剩直白的在意，和一点点克制不住的动容。

三秒之后，沈敛平稳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

他依旧没有说情话，没有直白告白，贴合本身内敛清冷人设，可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刚开会的时候，头发沾了东西。”沈敛简单解释一句，用来掩盖方才失控的片刻，语气依旧平稳，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薄红，不易察觉。

陆逾看着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笑意：“我知道。”

他清楚，那不只是帮忙拂去灰尘。

是连日克制之后，一次忍不住的破例，一次悄悄越界的温柔。

门外忽然传来远处走廊的脚步声，有人即将折返会议室。

两人默契拉开距离，重新回归礼貌站姿，快速收好所有外露情绪。

沈敛往后退开半步，重回安全社交距离，声音恢复平日里学长的平淡语气：“早点回去吧，外面风大。”

“好。”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一前一后，保持得体距离，看上去依旧是偶遇同行的普通学长学弟。

门口苏晚和陈阳正在等候，看见两人一同出来，眼神微动，却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另一侧林小宇靠在走廊墙边等沈敛，一眼就看出自家师兄状态不对劲：耳根泛红，神色不再一如既往冷静，分明刚刚情绪波动过。

一行人在校门口分叉道别，各自回归南北校区。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阴沉下来，下起绵绵细雨。

陆逾回到宿舍没多久，手机弹出沈敛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寒暄，直白提起方才独处的片刻。

【沈敛：刚刚失礼了。】

陆逾看着屏幕，指尖弯起笑意，从容回复。

【陆逾：我不介意。】

消息发送之后，对面正在输入持续很久。

良久，沈敛发来一句短句，直白袒露心声，打破所有之前的克制。

【沈敛：开学一直刻意避开你，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