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彻底坦白。

他本性冷淡，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唯独不想疏远陆逾。那些冷漠和回避，全都是装出来的体面。

得到答案的瞬间，陆逾微微放软神色，不再追问，只是悄悄往沈敛身边挪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刚好让手臂时不时擦肩而过，晚风一吹，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互相缠绕。

“我也是。”陆逾轻声说，“每次避开你，都不太好受。”

两人继续往前走，氛围彻底松快下来，不再有之前的拘谨拉扯。

路过一处柳树拐角，风忽然变大，卷起漫天柳枝，同时吹乱了沈敛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眉心，遮挡住他的眼睛。

沈敛下意识想要抬手拨开。

可陆逾动作比他更快。

这一次不是会议室里仓促隐秘的触碰，四下无人，陆逾大大方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敛眉心，把凌乱的碎发一一归位。

指尖擦过眉骨，掠过眼睑，温度清晰滚烫。

动作很慢，很从容，没有慌乱，也没有急切的冒犯，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越界。

沈敛浑身瞬间僵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眨眼，也不敢后退。

他能清晰看见陆逾近在眼前的眉眼，少年眼神专注，全部落在他脸上，毫不遮掩。

等指尖收回，陆逾没有立刻后退，依旧站在很近的距离，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声开口：

“这里没人。”

言外之意，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克制。

沈敛呼吸微滞，抬眼看向陆逾，半晌，轻轻点头。

下一秒，陆逾很自然地，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紧紧牵手，只是松松勾住腕骨，力道很轻，随时可以挣脱，尊重他所有的底线。

沈敛没有挣脱。

他任由少年牵着自己，沿着湖边步道慢慢往前走，任由晚风包裹住两个人。

“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躲我。”陆逾握着他的手腕，脚步放缓，语气平静笃定，“有人的时候，我会安分。”

他永远懂得分寸，人前守礼，人前坦诚，主动却不逼迫，靠近却不越界。

沈敛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暖黄路灯落在陆逾侧脸，柔和了他所有锋利的主动，只剩安稳的温柔。

他沉默良久，给出回应，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好。”

天色彻底暗下来，湖边路灯尽数亮起，湖面波光温柔。

两人就以这样松弛又亲密的姿态，沿着湖边慢慢走，没有再多煽情的对话，不必刻意找话题，沉默也格外心安。

白天所有的克制与伪装，都在这场无人打扰的湖畔晚风里，彻底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