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转。"
"你手机都快被你转坏了。"
陆逾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就是老觉得会有邮件。"他说,"今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才第四天。"
"我知道才第四天。"陆逾说,"但我就是忍不住。"
黄焖鸡端上来了,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陆逾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辣得吸了口气。
"你说,"他忽然开口,"要是实习选不上,我怎么办。"
"再投别的。"
"万一都选不上呢。"
"那就毕业再说。"
陆逾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想得太多。"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没有。"
"那你怎么老不说话。"
沈敛放下勺子,看着他。
"因为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陆逾抬起头。
"你想过什么。"
"想过你去上海,想过你不去。"沈敛说,"想过直博,想过不读。"
"那你想出来了吗。"
"没有。"
陆逾看了他两秒,笑了。他伸手越过桌子,在沈敛手背上拍了一下。
"行吧。"他说,"那就慢慢想。"
吃完饭往回走。太阳出来了,风小了一点。陆逾把围巾摘下来,叠好塞回沈敛口袋里。
回到宿舍,林宇不在,应该是回家了。陆逾把电脑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数位板的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画一会儿。"
"嗯。"
沈敛坐在自己桌前,把下周组会的PPT打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他看了两行,走神了。
对面传来数位笔敲击板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逾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在调整线条。
三点多的时候,陆逾忽然叫他。
"沈敛,你过来。"
沈敛走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画,很简单,白底,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高的那个脑袋画得方方的,矮的那个脑袋是圆的。
"这是什么。"
"我随便画的。"陆逾说,"你看,像不像我们今天在桥上。"
"哪里像。"
"高的是你,矮的是我。"陆逾用笔尖点了点屏幕,"我们手拉着手。"
"我什么时候跟你手拉着手了。"
陆逾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在桥上。"
"今天在桥上你趴在护栏上,我站在旁边。"
陆逾噎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行吧。"他说,"那我想象中的。"
沈敛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座位。他坐下来,眼睛盯着屏幕上的PPT,半天没翻页。
五点半,陆逾把电脑合上。
"走,吃饭。"
"你中午不是刚吃过。"
"饿了。"陆逾拎起外套往身上套,"中午那个黄焖鸡,米饭太贵了,我没吃饱。"
两人下楼。天快黑了,风又凉下来。三食堂里人不少,陆逾打了糖醋排骨,沈敛打了西红柿鸡蛋。
"明天周日你干嘛。"陆逾问。
"没事。"
"那我明天还过来。"
"嗯。"
"后天周一你要组会?"
"嗯。"
"那你今晚早点睡。"
"知道。"
吃完饭往回走,走到宿舍楼下,陆逾停下来。
"我走了。"
"嗯。"
"你晚上别老看PPT了。"
"知道。"
陆逾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敛。"
"嗯。"
"今天江边挺好的。"
沈敛看着他。路灯在陆逾身后,把他头发照出一圈绒绒的边。
"嗯。"
陆逾笑了一下,真的走了。沈敛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他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边。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操场的灯还亮着。
他打开手机,邮箱里没有新邮件。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了把脸。